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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汴京的夷山、蓬山和艮岳史话(上)

字号: 2018-03-14 10:05 作者:汴浚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核心提示:而关于夷山的泉水,多部史志书籍中都有明确的记载,如《汴京遗迹志》卷之九中记载:“海眼井。因靠近夷山而得名的夷门,名气盖过夷山,让后人崇敬而代指开封,“琪树明霞五凤楼,夷门自古帝王州”。无论是夷山还是夷门,都是深厚的开封历史文化不可忘却的一页。

闲话开封的山和高地系列

古代汴京的夷山、蓬山和艮岳史话(上) 

位于一马平川豫东平原上的古都开封,河汊纵横、坑湖众多,一派水城风韵。乍一看,开封有水无山,似乎和山无关。其实开封在地质构造上位于华北地区的南沿,处于秦岭、昆仑纬向构造体系。在鸿荒的远古时期,开封的地貌并不乏山之崔巍,而且至今仍可寻觅到山的踪影。

先说夷山。

据明代李濓所撰《汴京遗迹志》卷之四《山岳》记载,开封自古就有大自然形成的非人工堆积的假山——夷山。文中写道:“夷山在里城内安远门之东,以山之平夷而得名也,亦名夷门山。古有夷门,乃侯嬴监守之处。”另清代《祥符县志》卷之五《地理志·山》一节记载:“夷山在县治东北安远门内……而安远门乃汴之北门,今北门内地势颇高,似是夷山(遗迹)。”《开封府志》(康熙三十四年本)也有相同记载。

开封市地方史志编委会办公室所编的《开封风物大观》在《园林风光·山》一节中关于夷山有如此叙述:“夷山在宋代势尚显著,有‘峻岭’‘冈阜’之说,后渐次平夷,遂有以山之平夷而得名之云。”关于历史上有许多著述将夷山称为夷门山的问题着实需要加以澄清。就连《东京梦华录》中,孟元老在卷之一《外诸司》一节中也记述有“州北夷门山、五丈河诸仓,约共有五十余所”的文字。这里最关键的是需要分辨、确定出夷山和夷门哪个在先。

已故法律学家,曾任河南大学法律系主任、政治系教授的熊伯履教授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写有《夷门与夷山》一文,称夷山因夷门而得名,非夷门因夷山而得名,当时学界就有不同的意见。实事求是地说,大家对熊老先生应该有一个客观的、历史的认识。熊伯履先生1921年毕业于北京京师法政学堂,平生履历主要是从事法政高等教育,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仅做过短期文史研究,也不是开封人,虽有专著《相国寺考》以及与他人合作的《开封市胜迹志》等著作,但就如先生自谦所说“文史研究的业务研究水平本来不高”,他的主要工作和学术研讨方向还是在法律学范畴,故先生发表“夷山因夷门而得名,非夷门因夷山而得名”之谬误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也可以说是有一定历史原因的。

夷山在先,夷门在后,这本是个十分直接和明显的认知,但是由于在战国时期作为魏都东城门的夷门在历史上发生了城门守监侯嬴为信陵君谋计窃符救赵的典故而名扬天下。特别是司马迁在《史记》卷七十七《魏公子列传》中留下了名垂千古的记载:“太史公曰:吾过大梁之墟,求问其所谓夷门。夷门者,城之东门也。天下诸公子亦有喜士者矣,然而信陵君之接岩穴隐者,不耻下交,有以也。名冠诸侯,不虚耳。”之后,大梁的夷门成为天下高官贵胄、文人学士来汴必定拜谒之处,他们所留下的诗词文章数不胜数,名家名作也为数不少,夷门甚至成为开封的代名称。夷门之名气远远超过了夷山,夷门山之说因之而生。大自然赋予开封的夷山,人为地又多了一个夷门山的名称。不澄清这一点,夷山就会背上假山之嫌。

大自然形成的夷山有着众多的史料佐证,而铁塔及其寺院构筑在夷山之上,就是一项铁证。如果铁塔不建在夷山之上,那早就被黄河洪水淹没地下了。关于夷山的自然风貌,明代朱元璋第五子周定王的长子朱有燉有一首七律《夷山夕照》,清代诗人王庆澜有一首五言长诗《游甘露寺听老僧弹琴用坡公虎丘寺韵》,皆记述得百般细致且十分生动。

夷山夕照

夷山高处若平冈, 独立西风对夕阳。万灶炊烟凝暮紫, 满林霜叶映秋黄。雁行南去穿云影, 鸦阵东来燿日光。最好登临望原野, 半堤芳草下牛羊。

游甘露寺听老僧弹琴用坡公虎丘寺韵

我寻夷门山,山夷无一岭。我访夷山泉,泉小但如井。曲沼碧澄澄,映日微耿耿。经时长鱼虾,入夜聚鼃黽……

独立夷山之上迎着西风,暮对夕阳光照之美。山上山下,万家的灶火炊烟映衬着紫色的暮光。满山的树林霜叶沙沙作响,落地的黄叶显示着金秋的来临。在夷山之上,举首观望北来的大雁南飞穿过云彩,东来的乌鸦准备归巢,一群一群地在温和的夕阳下飞过,是何等悠然啊,夷山平坦的山顶实在是登高远眺的最佳位置,身居城内竟可欣赏到城墙之外的堤坡上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原野风光,可见当时夷山之高。朱有燉的诗生动描述了夷山的自然景色,王庆澜的诗却为夷山是大自然形成的山提供了形象有力的佐证。“我访夷山泉,泉小但如井”这两句诗太关键了,它告诉人们夷山绝对是自然的山,山泉就是证据,人工堆积的假山上是不会有自然的山泉的。夷山之泉虽小,但水旺,如自流井,不断涌出的泉水还形成了弯弯长长的溪沼。后四句诗又具体描述了夷山泉的美妙“曲沼碧澄澄,映日微耿耿”,弯弯曲曲的山泉溪沼,水清碧澄,在日光的映照下泛着涟漪呈现出微妙的明亮。“经时长鱼虾,入夜聚鼃黽”,一年四季夷山的泉溪中都生长着小鱼小虾,而一到夜间从溪首到溪尾有众多的蛙蟾鸣叫声,起起伏伏。好一派大自然和谐共生之美。而关于夷山的泉水,多部史志书籍中都有明确的记载,如《汴京遗迹志》卷之九中记载:“海眼井。安远门里上方寺内,相传泉源通海,故名。”上方寺内相传泉源通海的海眼井便是王庆澜诗中所寻访的夷山泉。据我市史志专家张玉发先生及其子、学者张宏源先生考证,海眼井位于上方寺后殿莲座前,曾以铜波斯盖盖之,泉味甘甜,传说与海洋相通。其现今的位置应在知止亭南、河南大学明伦校区内。

“远近见千里,令人心目开”的夷山,作为都城开封的形胜之所,长期为古都汴京的一座地标。建在夷山之上的铁塔及其寺院为闻名天下的名塔名刹,历史文化底蕴极其深厚。因靠近夷山而得名的夷门,名气盖过夷山,让后人崇敬而代指开封,“琪树明霞五凤楼,夷门自古帝王州”。

《开封风物大观》一书中写道:“崇祯十五年(公元1642年)黄河决口淹开封,夷山被黄水夷为平地,遂荡然无存(在此之前,从金元时期黄河洪水已多次淹没夷山一带,到明代黄河河决更为频繁,危害更加严重,像洪武二十三年,即公元1390年的大水就使开封15713户的居民房屋被淹,夷山当然也被淹没一截,直到公元1642年被完全夷为平地——笔者注)。今开封市北门以东直抵铁塔附近一带,地势稍高,据达显之士论证,似为夷山遗址。”而荣耀于史的夷门早在秦始皇二十二年(公元前225年)统一六国的战争中,秦将王贲受命攻魏,因久攻不克,便引鸿沟之水灌淹大梁,使大梁城变成一片废墟,夷门也随之消失。夷门准确的原址究竟在何处已不得而知。据业内人士推测,大概在现今铁塔公园以南、北门大街以东一带。无论是夷山还是夷门,都是深厚的开封历史文化不可忘却的一页。

试说蓬山。

在开封城墙之外东南隅,还有一处大自然形成的山脉至今仍存,因被人们所误认而由来已久,那就是禹王台公园内吹台脚下阴差阳错被人称为“假山”的蓬山。蓬山一直延伸到繁塔一带,所谓“繁台”只是洪荒时期开封蓬山的一部分,并非独立的高台。《开封市胜迹志》一书中就介绍有古人将吹台、平台、繁台和禹王台合而为一的说法。康熙三十四年的《开封府志》中载有阎兴邦的《重修禹王台记》,持同样的观点。平台即后来的吹台。其实啥台是啥台,所谓合而为一的说法,合乎逻辑的解释就是它们都位于蓬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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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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