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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秀与晚清开封科举家族研究

2018-05-02 11:11 作者:邓高峰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今年1月6日,《汴梁晚报》在《品读开封》版上刊登出中央党校教授裴元秀的《开封钱氏科举家族》一文。读到此文笔者猛然想起,这位年近九十高龄的开封老乡,应该把晚清开封科举家族的往事写得差不多了吧,因为此前我们联系,她曾多次说过,在撰写晚清裴氏科举人物时,查阅《清代朱卷集成》一书收入的祥符朱卷,从这几十份朱卷的履历部分发现,这一时期的开封有10个科举家族,她要将这些科举家族的情况一一写出来,以此表达对故乡历史文化的热爱之情。此时,一直留心此事的我拨通裴老的电话,裴老告诉我,从2003年着手查资料到今年,15年了,一个由10个晚清开封科举家族组成的系列文章终于写完了。文章均发表在《汴梁晚报》的《品读开封》版上,大家如有兴趣就看看吧。

岂止是有兴趣啊!从2008 年5月 20 日《品读开封》登出这个系列的第一篇《晚清开封裴氏家族》,在此后10年里,关于这个系列的文章一篇接一篇问世,这早已引起了包括我在内的众多开封人以及有关部门的关注。文章的问世为古城开封的科举文化研究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晚清开封科举家族: 科举制度在开封的见证者

八朝古都开封与科举制度关系极大。发端于隋代的科举成形于唐,繁盛于宋。当年北宋都城开封,士子云集、人才济济,这是大宋推崇文治、大兴科举带来的盛况。到了晚清,在西方现代文明的巨大冲击下,积弊日久、难以为继的科举制度在民族内忧外患、国势危机四伏中,背负着一片骂声走向终结。1904年,慈禧太后七十大寿之年,中华科举史上最后一场级别最高的大考——会试,因为庚子事变、北京贡院被毁,考场就选在开封河南贡院(今河南大学明伦校区)。次年清廷宣布:“所有乡试、会试一律停止,各省岁科考试亦即停止。”开封遂成为科举制度的终结地。

科举制度的存废,事关清廷人才与官员的选拔和整个国家教育的价值取向,它的去留是摆在清政府面前的一个重大选择。而今一个多世纪过去了,对晚清科举之废及其影响的研究仍然是学术界的一项重要课题。这当然不是本文所要探究的。

清代科举家族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社会现象,其分布以长江中下游最为密集,其次就是黄河中下游,多诞生在省府治地或经济文化发达的城市,开封也不例外。将“清代科举家族”作为选题来开展学术研究且有重要成果问世,首先是辽宁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张杰先生及其《清代科举家族》一书。该书从经济基础、人文环境、日常生活、社会流动、地域变化、家族影响等方面,对清代科举家族进行了全面系统的研究,并对其历史地位作出了科学评价。张杰先生在该书中提出,在清代,一个家族能够称得上科举家族,必须是世代聚族而居,从事举业人数众多,至少取得举人或五贡以上功名,在全国或地方产生重要影响的家族。

“数来族望,寰中能有几家?问到科名,榜上视为故物。”以张杰先生提出的标准,晚清时期的开封有多少这样的家族呢?裴老经过15年努力,终于给家乡一个明确交代:有10个,分别是裴氏、周氏、顾氏、田氏、冯氏、郑氏、张氏、李氏、苏氏和钱氏。对此,裴老的文章分别以《晚清开封裴氏家族》《开封清代周氏科举家族》《开封顾氏科举家族》《开封田氏科举家族》《开封冯氏科举家族》《“门第清芬”的开封郑氏家族》《开封张氏科举家族》《开封李氏科举家族》《开封苏氏科举家族》《开封钱氏科举家族》为题,发表于《汴梁晚报》的《品读开封》版上。在这个系列文章中,裴老从这些家族的居汴情况、家庭文化教育背景、科考成绩、代表性人物及其为官经历、治学成就等方面一一道来,以翔实的史料展现了这些家族的举业和为官、治学状况。

不仅如此,裴元秀还总结出这些家族的主要特点:一、一家有多人取得举人、进士功名;二、因科举成绩优异,世代为官,有的还做了高官,成为官宦世家;三、因文化底蕴雄厚,他们会著书、工诗词、能绘画,其作品在当时就有很大影响,再加上有条件付梓,其著作问世之后更是扩大了影响,并流传后世。

晚清开封10个科举家族是科举制度在开封的见证者,其状况通过裴元秀的文章得以再现于今人,成果更为我们围绕这个课题继续进行研究提供了宝贵的史料。

呕心沥血严谨治学:

晚清开封科举家族的研究过程

晚清开封科举家族研究,涉及清末的选仕取才和内政外交、古城开封的经济社会与文化教育状况以及这些家族的经济文化背景、居汴迁汴过程、婚姻关系与人口繁衍状况等。弄清这些问题离不开清廷档案、方志、家谱、人物传略等多方面史料的支撑,因此,查找资料之广、难度之大可想而知,而研究者又是一个年迈老人。能够完成这个课题,一方面得益于裴老居于北京、查阅档案史料的便利条件,更离不开她呕心沥血、严谨治学的敬业精神。关于研究经过,裴老讲,天时地利人和,才使得自己能写完10个开封科举家族。开封女中是她的文化摇篮,家乡的《汴梁晚报》为其研究成果的问世提供了平台,专家、朋友的帮助更是不可或缺的条件。

研究从自己的本家裴氏开始。裴元秀小时候就从长辈口中得知,自己的祖父是举人、伯祖父是翰林等。1999年,她92岁的父亲最后一次到京,在与自己聊天的过程中,裴元秀方知那位在北京的伯祖父,名裴维侒。由于在职,裴元秀无暇研究自家问题,2002年退休后,这个研究才得以开始。

中央党校图书馆有很多地方志和古籍,裴元秀在这里查到《祥符县志》和朱汝珍编《国朝馆选录》的底本。《祥符县志》记载了裴氏一家10个人的简况,有5人中举,其中3人为进士、1人为翰林,还有裴朱氏、裴隽、裴季芳3人的传略。《国朝馆选录》是记载清代翰林的文献,其中记载了裴维侒的字、号和最后官职。另外,裴元秀又从《清实录》《清代官员履历档案全编》《光绪朝上谕档》《光绪朝朱批奏折》《缙绅录》《北京市志稿》等书中,查到裴维侒的一些材料,方知裴维侒才华出众、卓有见解,一生仕途平坦、步步高升,最后成为花翎二品衔高官。甲午战争后,清廷内部发生了主战、主和的激烈争论,裴维侒满怀爱国热情,坚决主张维护国家领土完整,反对割让台湾。光绪二十一年(公元1895年),裴维侒上奏《为轻议割地恐启各国贪利之端》折。为研究这份具有重要价值的奏折,裴元秀又到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查看档案,看到了此折。

对自己家族的研究引发了裴老对晚清开封科举家族的极大兴趣。她查阅裴维侒朱卷时,从《清代朱卷集成》中看到了几十份开封举人、进士的朱卷。从朱卷的履历部分得知,晚清开封10个科举家族来自何处,有多少家族成员取得科名,其官职、著述、社会关系、婚姻关系等。自此开始,晚清开封10个科举家族的研究渐次展开。这时的她已70多岁,不会用电脑,为此她让孩子帮助自己,后来终于能够使用电脑写作和查阅资料了。

为查找可靠的资料,裴老不顾年迈,经常早上安排好老伴的生活就出门了,挤公交,乘地铁,多次去国家图书馆、北京大学图书馆、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北京是有这样得天独厚的文化条件,但能将晚清开封科举家族的历史一一挖掘出来,对于一位老人来说谈何容易!

在写作过程中,裴老与老家开封有关人士进行沟通,请求帮助。市地方志人物志主编庞应水以及吴凯、张方旦、赵国栋等人,冯氏家族、郑氏家族的后人,也对她的研究给予了积极回应和支持。冯氏后人冯运海先生一直协助她阅改稿件。在海外100岁的姑姑更是为她提供了裴维侒诗词的重要信息。经过自己对裴维侒诗词抄本的整理和徐晋如的校注,2014年10月,裴维侒《香草亭诗词》作为“二十世纪诗词名家别集丛书”之一由黄山书社出版。

裴老的研究也得到国内学界的关注与帮助。中国社科院历史所李世愉教授将她的《试论裴维侒及其反对割让台湾的奏折》,刊登在《清史论丛》(2008年号)。她一开始就向《清代翰林院制度》的作者邸永君教授请教,邸教授便一直关注她的研究。今年,邸教授看到钱氏家族的文章后,立即给予了肯定。得知南京大学张宏生教授的研究涉及裴维侒,裴元秀就主动写信请教,张宏生教授不仅肯定了她的研究,还派该校两位年轻教员到京,搜集裴维侒的诗词抄本,以备收入《全清词》中。中央党校文史部张傲卉教授是她在开封中学时代的同学,也一直帮助着她。裴元秀不懂的文学、历史问题,总是先向张傲卉请教。

为研究汴籍清代翰林,裴老还曾到《国朝馆选录》作者朱汝珍的老家广东清远,参观朱汝珍纪念馆。为查找汴籍翰林顾璜的材料,她又去广东康有为纪念馆,确认顾璜是强学会成员。为弄清裴维侒有关沧浪亭的诗句以及他姨丈沈守谦的情况,裴元秀又专程到苏州沧浪亭,访问沈守谦故居。

裴元秀1931年生于开封,1944年考入开封女中(今开封二十五中),文理学科成绩俱佳。中学毕业后,裴元秀升入中央财政学院(后并入中国人民大学)学习。大学毕业后先后在北京大学、成都地质学院、中央党校任教,享有国务院特殊津贴。她一生严谨治学的态度,无疑为晚清开封科举家族的研究奠定了良好的学术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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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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