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楝花帖

2018-05-04 11:59 作者:任崇喜 来源:开封网-开封日报

仿佛是谁说过的,对于女人而言,入夏或浅秋都是好的。的确恰如其分。岂止是女人,自然的入夏和浅秋,都是生命力极其旺盛的时节。

这个季节,先前轮番上阵的春花们,大多已经卸去浓妆。那天从街上走,不经意间,却看到楝树开出红紫色花朵,一串串繁密,散发出阵阵扑鼻的清香。这些楝花,是我去年初夏曾经见到过的,依旧是红紫模样。

仿佛说起花儿,总是散发着一种美感。曾经,我远远地看着那些楝树,试图尝试着寻些故事,但总是徒劳的。

农历“四月八”,是传说中的佛诞日。那一日,释迦牟尼在无忧树下降生。据说,在豫东乡下,每到这天早晨,新婚夫妇就要光着身子起床,手执长杆去敲打院中的楝树。因楝树花多、籽多,打了便可多子多福。打楝花时,嘴还不能闲着,要边打边唱“四月八打楝花,来年生个胖娃娃”。这个习俗很是有趣,不知道如今是否还在延续。问题是在春末夏初,人们怎么光着身子出门呢?

“四月八打楝花,男十七女十八”。据说,楝花是治一种男女病的药。用来治这病的楝花,不能随便采摘,需要一男一女进行合作。而且,小伙子要十七岁,大姑娘要十八岁。只有这样一起去采的楝花,才可以药用。

没有故事,这可以理解。比如秀色可餐这个词,不是所有的女人都适合。

“小雨轻风落楝花,细红如雪点平沙。”虽然故事找不到,但古人赞美的诗词,还是能轻而易举地寻到的。温庭筠曾作五言律诗《苦楝花》:“院里莺歌歇,墙头舞蝶孤。天香薰羽葆,宫紫晕流苏。晻暧迷青琐,氤氲向画图。只应春惜别,留与博山炉。”诗中,楝花的色、香、形,都化作惜春的幻觉。

印象中,楝树更适宜生长的地方,似乎在乡村。在乡下的每一个角落,屋前房后,沟边路旁,似乎到处有它的身影。它不择土地的贫瘠与肥沃,不计较阳光与雨雪,永远一副承受的姿态,宠辱不惊。

它们开花,在每年农历三四月。这时节,喝春水缓过劲来的楝树,舒展开青绿的叶片,有涂蜡似的光亮,托起一片如云的绿荫。

楝树花开,似乎一直是一种静态,安静地开在枝头,也似乎是不经意的。它一直在顽强地开着,直到开得满树是花,人们这才发现它的存在。远远看去,它们紫气迷离,好似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韵。我曾经在一篇文章里说,楝有紫气红尘。它们的确是“一蓓数朵,满树可观”,与“绿阴罗布,滴翠流青”的叶们,和平共处,共荣共存。

有没有红尘暂且不说,但楝花的红紫,即便隔了很远,也能够认出来的。人在树下走,会闻见一种特殊的味道,清淡微苦,涩涩香气,丝丝缕缕,流淌在空气中,一点一滴,从半空润下来。

这香气,在谢逸的《千秋岁》里,描绘得很是仔细:“楝花飘砌,簌簌清香细。梅雨过,萍风起。情随湘水远,梦绕吴山翠。琴书倦,鹧鸪唤起南窗睡。密意无人寄,幽恨凭谁洗?修竹畔,疏帘里。歌余尘拂扇,舞罢风掀袂。人散后,一钩新月天如水。”

因为这气味,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想到它的另一个名字:苦楝。有人说,前面之所以加个苦字,取的是谐音,就像“苦恋树”,苦苦的依恋,给人一种唯美的感觉。苦楝谐音苦恋,这听起来,就像是老套的故事情节。

世上难解相思苦,为何要攀这生命短暂的花呢?一花一世界,抛开紫色的楝花,相思就“哥哥行不得也”吗?

何谓楝?南宋罗愿所著《尔雅翼》说,“叶可炼物,故为之楝”,其“子如小铃,故亦曰金铃子”;《淮南子》上有“七月官库,其树楝”的记载;《草花谱》也有“苦楝发花如海棠”的记载。

这般的来历,实在与爱情有些距离。

好在的是,它的清淡、微苦,还有些涩,就如同爱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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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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