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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李唐村寻李煜

2018-05-09 11:13 作者:孙勇 来源:开封网-开封日报

孙李唐村沐浴着温润的气息,如李煜的词,婉约又舒展。

走进村子,这个普通得没有任何独特之处的村庄,似乎怎么跟李煜也联系不上。除了一家小诊所的门头上写着“孙李唐村卫生所”和古城墙根儿绿地上几块刻有李煜词的石头外,实在找不到李煜的任何生活痕迹。一次次打量孙李唐村,一次次不由自主地问自己:这个村庄的前身,就是当年赵匡胤为李煜准备的“大宅”吗?

这就让人想起赵匡胤的邀请,这邀请使李煜很为难。李煜特派哥哥李从善前往宋朝纳贡,赵匡胤不但扣留了李从善,而且委派特使到金陵面告李煜,说李从善在开封生活得很舒坦,宅院很大,家具齐全,拎包入住,让他同往居住。当然,李煜抱拳感谢,却没有去。如今的孙李唐村,已经不是宋朝时期李煜住过的那个净慧院了。宋朝那个净慧院,早叫元朝的兵马蹚成灰尘,被黄河的泥沙埋到地下。后来,明代在这里建村,初取名逊李唐,大概村民嫌“逊”不好听,后改为“孙”。村子越铺越大,李煜就被村子固攥住了。

村子铺排在开封古城墙西北角外,开封古城墙上巡逻的士兵不用拿望远镜,趴在垛口向村子张望,村街上的鸡鸭狗猫、院子里的花草树木便一眼望穿,李煜的一举一动也就不再隐秘,更何况有宋兵“伺候”。面对村子的这段城墙,很明显下沉了一些。

城墙已经随风浮尘,老人斑一块又一块暗淡了宋朝的容颜,那些实心儿的已经脱了皮的灰砖,曾经把南唐后主羞辱得心如冬天。或许根本就不适应中原的气候,或许根本就不适应宋朝的生活,李煜非但没有为宋朝干活,反而“独上西楼”,在“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中“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写这些词的时候,李煜心中充满怨恨。尤其是小周后每次去宋太宗身边侍寝,娇小清润的小周后三五日从宋宫回来哭闹着向李煜耍拳脚的时候,李煜无奈的眼泪淹没了村子的大街小巷,泪光化作词光,在公元978年的七夕,一首《虞美人》伴随着李煜的生日歌舞,如一朵黑色菊花开进宋城:“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这一天,李煜的生命,在牵机药的滋润中,定格在42岁。

我眼前的这个亭子,是今天的村民为李煜搭建的,亭子不大,却是放慢脚步歇息的好去处,围栏式的木制坐椅有靠背,坐下来休息很舒适,这一点随李煜的生活习惯。那年,也是李煜的生日,南唐的皇宫再一次奢华起来,月光如水浸泡着七夕的表情。李煜的生日宴会风光得令人陶醉,大批绫罗绸缎织就的“人间天河”起伏着李煜与周后的舞步,通宵玩耍,挥耗掉不少金银钱,而生日过后,这些“人间天河”就随意被扔掉了。难怪他在孙李唐村“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呢。一对学生样的年轻情侣坐在亭子里秀恩爱。我不知,他们是否了解,在南唐的花间楼榭,李煜和小周后幽会偷情时的浪漫场景,以及李煜与娥皇琴棋书画词舞云裳?世人都说李煜是个好色皇上,要知道李煜登上龙椅时才24岁,正是青春年华的他,与他朝皇帝的私生活比较,十分正常。不同的是,李煜做了那些事后情绪疏控爱写感受,且谱上曲儿唱给人们听,于是,小周后月夜拎着一双绣花鞋蹑手蹑脚赶约的镜头,在金陵的大街上一遍遍地播放。

孙李唐村就要搬迁了,如同那年李煜由南唐搬到开封,李煜在开封思念故国时“日夕以泪洗面”,孙李唐村搬到新的住宅小区后,村里的人们还会怀念古城墙下的李煜吗?

每每听到李煜的故事或传说,从学院派的大学教授到市井生活中的平民百姓,都不假思索地说李煜是一个好词人而非一个好皇帝。要知道,李煜当上皇帝的时候,赵匡胤已经把宋朝打理得“风光无限好”了,大国气象已经不可扭转,割据政权陷入生存维艰。李煜一直尽力延续南唐的生命寿限,一方面想方设法讨得赵匡胤的欢喜,一边集合军队操练水功,保护南唐这条大船继续前行。在赵匡胤发出招安令的时候,李煜称病婉拒。在宋军侵犯邻国时李煜修书吴国联盟抗宋,得知宋军拿下南汉后就要攻打南唐时,李煜加固城郭囤积粮草组织军民奋力抵抗。在被俘囚禁的时日里,他痛心疾首,责备南唐在自己手中消亡:“四十年来家国,三千里地山河。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作烟萝,几曾识干戈?一旦归为臣虏,沈腰潘鬓消磨。最是仓皇辞庙日,教坊犹奏别离歌,垂泪对宫娥。”这种种表现,都足以证明,在“五代十国”战乱频仍打了胜仗夺取政权后就能当皇帝的时代,李煜已经十分优秀了。

那对年轻情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亭子的。当我再次打量孙李唐村时,李煜的词,在飘着绿烟的村子上空,被阳光朗读得既婉约又鲜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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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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