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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薯干的故事

2018-06-27 10:33 作者:李树友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前不久的一天上午,我正在家陪护父亲,楼下传来“谁要白薯干”的叫卖声。

真稀罕!这年头还有卖白薯干的?

下楼一看,只见一位老汉骑着一辆电动三轮车,车上坐着一位老太太,穿着打扮很得体,车上有两袋白薯干、一袋白薯面。

与老汉攀谈,方知他们是老两口,家住开封县陈留镇。两人都70多岁了,孩子们都到城里打工去了,他们自己单过。种点儿白薯吃不完,晒成白薯干,磨成白薯面,在家没事干,结伴进城卖。他们说,卖多卖少无所谓,权当出来散散心、旅旅游。

白薯面,10元1.5公斤;白薯干,5元1公斤,他们卖得并不贵。他们的白薯干,白中微黄,干干净净,味道很纯正。不过白薯干个头比较小,显然是白薯秧上的小白薯切成的,可见下了多少功夫、费了多少力气!掰开尝尝,丝丝发甜,回味犹甘。

我带头买了2斤。邻居们你1斤、我2斤,不大一会儿,老汉的两袋白薯干就卖完了。

老汉招呼老太太重新坐上车,高高兴兴开着车回去了。

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我真羡慕他们这种散淡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侄女见到我买的白薯干,非常吃惊。作为90后,她根本没有见过白薯干。而对于我这个50后来说,见到白薯干却格外亲切,而且勾起许多回忆。

我按照卖白薯干老汉交给我的方法煮着吃,吃着吃着,眼泪就下来了。困难时期吃白薯干的情景,历历在目。

过去,白薯干也不能敞开来吃,更不能想吃就吃。买白薯干要凭粮本,1公斤杂粮可以买上三五斤白薯干。白薯干可以蒸着吃。刚开始,吃着还新鲜,还觉得挺好吃。天天吃,则胃酸得受不了。后来,就不吃白薯干,改吃白薯面了。白薯面比白薯干好吃多了,可以蒸成窝窝头,炒着吃,也可以压成饸饹,凉拌饸饹面也挺好吃。

白薯干是救命粮。据说,当年,焦裕禄就是想方设法调来几车皮白薯干,让兰考人民度过灾荒的。

老一辈也许还记得,20世纪五六十年代开封三间房一带有个酒厂,生产的白酒名字叫白干酒,主要生产原料就是白薯干。厂里从天南地北收购白薯干,一来就是好几个车皮,全部卸在火车站北货场,拉到厂里全靠架子车。

好像是母亲所在搬运队里边,一位女工的丈夫在酒厂管着供销。近水楼台先得月,所以,队里常常有拉白薯干的活儿。

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有一段时间母亲的脚骨折了,拉白薯干的活就落在了我们姐弟身上。姐姐比我大两岁,我刚上初中。虽然我比姐姐年龄小,但我的个子高,一般都由我拉车,姐姐帮车。

白居易的《卖炭翁》写道“一车炭,千余斤”,他那是牛车,我们是人力车,艰难程度可想而知。一辆架子车,十几包白薯干,至少八九百斤。

天热得马路上的柏油都化了,车轱辘几乎要陷进去,每走一步都非常吃力。此时此刻,汗如雨下,一点也不夸张;口渴得冒沫,一点儿也不假。我们究竟是怎样把货运到厂里的,具体细节已经记不太清楚,反正是不容易。

母亲常说,拉车挣钱不容易,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拉了几趟白薯干,我才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内涵有多深。

往事不堪回首,父亲工资低,家里人口多,母亲拉架子车把我们养大。我们都是听话、肯吃苦的孩子,姊妹几个齐心协力帮衬父母度过艰苦的岁月,迎来“天天都是好日子”的新时代。

久违的白薯干,将我带回到当年。我再一次感到生活之不易,当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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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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