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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天门遗址:开封“城摞城”奇观展示窗口

2018-07-05 08:28 作者:田宏杰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核心提示

“开封城,城摞城,城下埋着几座城”,这是多年来开封民间流传着的一句顺口溜。这样的顺口溜源自开封历史上多次遭受黄河给它带来的灭顶之灾,更来源于近年来开封在地下考古方面不断取得的新进展。上世纪80年代初,开封的城市考古开始启动,深埋于龙亭湖下的明代周王府、唐宋以来叠压着的州桥、城墙古马道等一批地下古迹被先后发掘出来重见天日,然后很快回填,只有城墙古马道博物馆小面积的发掘成果与世人见面。很明显,这根本无法满足人们对开封地下“城摞城”奇观的好奇心与探求感。在这样的情况下,省市文物部门对北宋东京城顺天门(外城西门)遗址进行发掘,并寻求到社会资金参与,以文化产业项目方式进行展示,这无论从考古成果展示上看,还是从开封文化旅游产业发展上看,都无疑是开封的一件大事、好事、喜事。

层压之下的北宋东京城

由于开封北临黄河,历史上黄河屡屡泛滥,不断灌城,含沙量极高的黄河水将整座城市“灌满”之后,水体处于静止状态,待数十日或数月的沉淀,就能把这座城市给“固定”下来进行“封存”,于是,开封地下就形成了一座座“封存”后未曾“扰动”过的城池,丰富的地下文物资源时刻等待着人们的“光顾”。

翻开历史,你不难发现,随着黄河水的一次次涨落,它一次次给这座城市带来灭顶之灾,大量宫廷和民间收藏品被掩埋在地下。北宋以前,黄河对开封尚不构成威胁,然而,到了金代明昌年间,随着黄河的改道,紧靠黄河的开封自此不断受到它的侵袭。据史书记载,从金大定二十年(1180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前,前后700多年间,黄河共在开封境内决溢300次,开封市区被淹有7次之多。仅在明代,黄河就在开封辖区内决口58次,两次水淹城区。明崇祯15年(1642年)9月14日,那次是开封历史上遭水灾最严重的一次。史书记载:“波中可见者,惟钟鼓两楼及各王府屋脊、相国寺顶、周王紫禁城、上方寺铁塔而已”“六百里尽成区浸”“房屋尽倾,邑无居人”。闯王李自成第三次攻打开封,明代守军为防止覆灭的命运,竟掘开黄河抗拒义军,洪水将开封全部淹没。大水过后,城内30余万人口,绝大部分被淹死、饿死,最后剩下3万多人。开封城不仅成了废墟,更成了人间地狱。开封城被黄沙埋在地下数米,今天的大相国寺八角琉璃殿就被大部分埋于地下,像延庆观等开封的不少古迹,后人也是想办法提升才成了今天的模样。

开封是夏,战国魏,五代后梁、后晋、后汉、后周,北宋和金朝的建都之地。从其城址的剖面看是“城摞城”“城压城”。考古勘探表明,今开封城下沉睡着六座城址,它们是魏都大梁城、唐代汴州城、五代北宋东京城、金元汴京(汴梁)城、明代河南省城、清代开封府城。从其城址的平面看,是“城套城”“城环城”。除大梁城址外,其余经过文物勘探,均已弄清了大致轮廓。以上数道城垣依次环套,构成了开封城下的一大奇观。从上面的城址埋藏深度可以看出,现地表至地下12米~14米埋藏有不同时期的文化遗存,历代文化遗存分层深埋于地下,部分地层时代界限较为清晰,保存也较为完好。多年来,无论是考古工作者还是广大市民,都想有机会一睹开封地下城的真面目,然而,这个“馒头”埋得太深不好触及,而且到底从何处“下嘴”发掘,也一直论证未果。

1982年,宋城考古队在东京城调查勘探中发现了此处城门遗址,并于1983年对其进行考古发掘,但因地下水位较浅,发掘未能完成。2012年5月至2017年12月,河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开封市文物考古研究所联合对顺天门遗址进行了大规模的调查勘探,并对主城门区域进行了考古发掘,取得了一些重要收获。

遗址发掘揭开东京城“冰山一角”

北宋东京城地处扇形黄泛区的扇柄部位,北距黄河10公里,是典型的上下垂直移动的古今叠压型城址,整座遗址大部分叠压在今天开封城市建成区之下,且埋藏较深。

顺天门是北宋东京城外城西墙上的正门,位于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东临夷山大街,北到晋安路,西接开封市金明小学,南依汉兴路。顺天门遗址区地势平坦,中心坐标为东经114°18'16"、北纬34°47'44",海拔高度73米左右。经过省文物考古部门和市文物考古工作者的共同努力和辛勤付出,深藏于地下数百年的北宋东京城顺天门遗址渐渐被揭开了神秘面纱,它的形制和北宋地面的面貌也像抽丝剥茧一般,一点点地进入人们的视野。

顺天门是一座方形瓮城,门址平面呈长方形,南北长160米左右,东西宽100米左右,“直门两重”,东西方向。瓮城西外侧有护城壕,城壕东距瓮墙15米,开口宽25米~31米。瓮城圈内以主城门中门道为轴线,南北对称,各分布有一座面阔5间、进深2间的高台建筑。

顺天门主城门平面为一门三道布局,南北面宽54.2米,东西进深23.8米,由墩台、门道、隔墙、马道组成。

北墩台和南墩台大小、形制相同,南北面宽均为13米,东西进深23.8米;北隔墙和南隔墙均为南北面宽4.8米、东西进深23.8米。三门道保存较差,特别是中门道因历代沿用,宋代的各种建筑遗迹和构件基本无存,残存宽度8米;南、北门道现存也仅有夯土基槽,基槽平面呈长方形,断面呈倒梯形,东西23.8米,南北5.3米。主城门北侧城墙墙体宽20.4米。主城门外侧包砖,包砖墙出墩台后南北两侧均向西(瓮城内)折3米左右,后又各向南北两侧延伸6米左右,再向两侧就是夯土城墙,不再包砖。在主城门内侧、北墩台北侧清理出一处马道,应为顺天门(新郑门)北马道,宽5.6米、长26米。

顺天门主体为夯土砌筑,城门包砖。墙体版筑,版筑内分层夯筑,墙体中部夯窝较稀疏,两侧夯窝分布相对密集;发掘墙体底部宽20.4米,倾斜角度60°~70°,基础深1.5米~1.8米。再根据《营造法式》的规定推算,城墙高约14.16米,顶宽约7.92米。

城门修建在一座完整的高台上,高台下部为厚约0.5米的瓦片夯,上部为厚约1米的黏土夯。然后在夯土上分割出墩台、门道和隔墙,并将这部分夯土剔除,接着再用瓦片夯的方式将基槽填平,基槽的深度多在0.8米左右,没有打破下层的瓦片夯层。瓦片夯层中的瓦片经过筛选,多单面饰有布纹,边长0.04米~0.08米,厚0.015米~0.02米,单片重40克~70克。黏土夯层中的夯土土质坚硬且纯净。

瓮城圈内南北对称的高台建筑,面阔5间、进深2间,钻探东西面宽23米、南北进深10.6米,均未完全揭露。台面平整,高出周围0.6米,三面有砖墙围护,门前有台阶残迹。台基上分布有规整排列的边长1.4米的方形磉墩。同时在北侧建筑的北部,在与高台建筑同时期的灰坑中清理出迦陵嫔伽、灰陶套兽、龙纹瓦当等建筑构件。

另外,在顺天门西端的剖沟中还发现完全叠压在宋代顺天门之下的五代后周时期的迎秋门的西端面。端面显示,迎秋门城门包砖,单门道,东西方向。南北面宽36米,其中南北墩台面宽14米,门道面宽8米,残存高度0.3米~0.7米。

“城摞城”考古取得重大进展

此次考古在重现开封“城摞城”方面取得重要进展,目前已发现宋代城门和城墙遗址、宋代至清代层层叠压的“路摞路”现象以及清代民居院落“夹路而居”的村落场景等。

已发掘清理的清代院落与清代道路、院落、水井、田地等,共同组成了一个完整的清代开封郊区“夹路而居”的村落场景。整个村落保存完整,道路、院落、房屋、水井、农田等生产元素齐全,灶台、砖台、鸡窝、锅碗瓢盆等生活设施和生活用具齐全。遗址内房屋相接、道路相连,布局紧凑,生活区内供水充足,排水通畅,出入便利,日常设施完善,生活气息浓郁。本次发掘实际面积2706平方米,清理出了五代、宋、金、元、明、清、近现代等各时期大量遗存,包括479个灰坑、24条沟渠、16座院落、59座房屋、179道墙、40条道路、2处农田、1口井、43口灶等遗迹,出土了3500件陶瓷、金属、砖石、钱币等类型的文物以及1000多袋陶、瓷、骨、石等类型的文物标本。

本次发掘,清理出宋代和五代后周相互叠压的两个时期的城门,展现出城门形制从单门道到三门道的演变历程和瓮城从无到有的发展变化。

顺天门是出现在都城遗址中最早的方形瓮城,是国内同类型遗址中埋藏最深的一处城门遗址,废弃以后文化层堆积厚度7米~9米,且时代序列完整。此次工作是北宋东京城考古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考古发掘,是首次在开封黄泛区开展对埋藏较深遗址的发掘,是首次对北宋东京城城门的发掘,明确了宋代瓮城形制、城门的建筑结构、台基的夯筑工艺,清晰揭示出主城门一门三道的布局,找到了主城门包砖的范围,发现了瓮城内的两座重要建筑等。本次发掘学术目标明确,现场土遗址保护充分,多学科合作亦取得了丰硕成果,填补了都城考古史的一段空白,为研究东京城的布局、古代都城城门形制演变、开封城市发展史提供了重要的考古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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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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