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新闻中心 > 文化 > 品读开封

历史上开封城的变与未变(下)

2018-09-10 11:17 作者:郭书学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3.建文元年(公元1399年)河患。在此次河患发生之前的洪武二十四年(公元1391年),黄河于原武县黑洋山下决口,向东南流经开封东北五里,下达于淮,并形成了大河河道,开封面临的黄河威胁加大。建文元年(公元1399年),祥符段黄河决口,河水“冲塌土城,水从封丘门流入里城。官廨民庐淹没倾圮。而城内之水久积不涸”。直到永乐九年,才于开封城西北30里处,从黄河北岸复开新河,导其水于中滦,使黄河流入故道。这次河患给开封造成的危害重于上次。

4.天顺五年(公元1461年)淹城。是年七月初四河决开封土城,初六决砖城之北门。城中“平地水深丈余,王府及官卫、儒黉、庐井、市廛无虑数万区,尽浸没摧倾圮……而老弱者往往溺死”;“宗藩皆避水邻邑,而官民悉移居城上,以俟水消”。从文献记载可以看出,此次河患危害大于此前的三次。“死者无算”,表明遭水淹而死的人不在少数。

5.崇祯十五年(公元1642年)毁城。天顺河患后的180年间,尽管黄河并没有远离开封,但是开封城长期没有遭受黄河的重大危害。李濂《汴京遗迹志》介绍了其中原因:“堤防有法,黄河不入汴城……”“修堤捍御之方,诚不可不讲”。但不幸的是,发生在崇祯十五年(公元1642年)的李自成农民军攻打开封之战,为了攻城与解围,竟人为决开黄河,造成开封城人口溺死十之八九、城墙及城内大部分建筑被黄沙淤埋的毁城惨剧。

6.道光二十一年(公元1841年)淹城。黄河此次在开封附近决口南泛,来势凶猛。河水一度冲入开封城中。待堵塞决水城门后,城中之水久积不涸,城外之水围困达8个月。许多标志性建筑物,如城墙的望楼、城垛,部分寺庙、贡院房舍等,被堵水拆用。灾后,“城则断雉颓垣,几同废垒矣”。

上述六次黄河危害开封城事件,其程度相差甚大。最严重的崇祯毁城和道光决城,前者系人为“以水代兵”导致了灾难性后果,后者是人为战胜自然灾害而大大减轻了损失。

准确理解

开封“城摞城”现象的特指和寓意

开封城(里城)自李勉首筑,至今已有1200多年的历史。其间先后数十次进行整修、增修。整修增修的原因,部分与黄河有关。公元1194年以前,黄河远离开封,没有给城池造成直接或间接危害。相反,从汴河到贾鲁河等,这些由黄河引水而来的运河,对各时期开封的发展复兴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金元之际,黄河逼近开封城,但有金一朝,黄河未发生直接危害开封城的事件。元代黄河曾经发生过波及开封城之患,但决水被挡在城外,没有造成建筑毁坏和人员伤亡。直至明代嘉靖以前,开封城虽饱受河患之苦,但城墙淤埋地下部分不多,整修增筑有限,由此产生的城池叠压现象不甚明显,以至于李濂在嘉靖年间编撰《汴京遗迹志》之时,开封地面还能发现不少宋东京遗迹。受明崇祯十五年(公元1642年)和清道光二十一年(公元1841年)两次特大河患及黄沙淹淤开封城的影响,被迫对城池进行重大整修,对城墙进行大幅加高增筑。两次增高城墙2丈至3丈。开封城的叠压应该主要是由这两次加高增筑所致。

据考古发掘证明,唐李勉汴州城距今地面10米左右,北宋东京城和金朝南京城距今地面7米至8米,明清开封城距今地面3米至6米。考古发现的宋金外城周长近30公里,面积50多平方公里;城墙东西略短、南北稍长,残高7米至8米;底宽30米左右,顶宽4米左右。宋金外城遗址全部淤埋于地下2米至8米深处。皇城大内遗址在今开封龙亭景区地下约8米深处,自下而上依次叠压着北宋东京皇城、金朝南京皇城和明周王府城。

对明清开封城(宋金里城)的考古发掘证明,明、金、宋三时段的城墙是自上而下基本叠压在一起。城墙虽系夯土版筑而成,但夯层、夯窝均有明显区别。其东西墙坐落在唐汴州东西墙之上,上层又与明清墙体相叠压。宋东京里城系金宣宗迁都(南京)后增筑,也发现部分墙体叠压在一起。残墙距地表10米至12米。

考古结论与文献记载大体吻合,应该是可信的。开封城因多次增筑而形成多层叠压,大部分城基没有变动。这样,就产生了如下现象:

中轴线未变与“路摞路”现象 李勉修建汴州城之时,在城市中间靠近北墙的地方,同时扩修了甚为气派的汴宋(宣武军)节度使衙署,并在衙署正门向南修筑了宽阔的道路,成为汴州城的中轴线。五代后梁改衙署为宫城,向南的中轴道路进一步扩宽。北宋时经过整修,这条南北中轴线道路升级为通衢大道,称“御街”或“天街”。此后,这条中轴道路由于近似棋牌状的城池格局基本未变,其走向也基本没有改变。其他门门相通的道路也大体得以延续。元代开封城门减少,但贯穿中轴道路的城门未变。民国该道扩修后改称“中山路”,延续至今。考古证明,在今中山路的地下8米处以上,中山路和御街之间,还分别叠压着明清两代的路面。开封城南北中轴线等道路的基本未变,成为开封“城摞城”现象的重要标志。

城墙马道相摞 考古工作者在开封城墙西门大梁门北侧,发掘一条晚清时期的古马道遗迹,并在其下深约1米处,又发现了一段保存完好的人行道和清晰可见的古马道遗迹。在第二层古马道下约0.5米处,又发掘出一条砖层腐损严重、使用时间较长、年代久远的古马道。在相距1.5米的厚层内,三层古马道层层叠压,也构成了“城摞城”现象的标志之一。

州桥的叠压 州桥是汴河上的重要桥梁,宋明两朝非常有名。考古发掘,明代州桥桥面距地表深4米左右,桥底距地表11米;桥南北长17米,东西宽30米,为砖石结构的拱形结构,桥面呈青石板铺墁。经考证,州桥下部是宋代基址,应是宋东京汴河上的州桥。典型的桥桥叠压,也是开封“城摞城”现象的标志之一。

除上述建筑的层层叠压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重要建筑是在旧基上重新建造或加高翻新的。如位于省府街一带的明、清与民国三代的省署机构、大相国寺、延庆观,等等。

因层层增高而叠压起来的城池,展现了1000多年以来开封城的变迁,对研究中国古代城市的建筑规制、建筑布局和建筑特点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在中国古代历史上,大部分都城由于战乱而毁城的现象屡见不鲜,但都是采取了抛开旧址、另建新城的方式。而古代开封则在旧城基础上屡损屡建,造成层层叠压现象,这在中国建城史上具有明显的特殊性。

翻开词典,“摞”字的解释:一是指把堆在一起的或逐个叠放的大量东西摞在一起;二是指整齐地堆积或堆起,如把砖摞起;三是指排列得整齐有序的叠堆。据此可见,开封“城摞城”的提法并无多大不妥。问题的关键是,“城摞城”究竟包含了怎样的寓意和特指。

目前流行的说法是:“在开封地下3米至12米处,上下叠压着6座城池。其中包括3座国都、2座省城及1座中原重镇”,“这就构成了开封奇特的城摞城景观”。民间一直流传的“开封城,城摞城,地下埋有几座城”的神秘传说,被考古得到了证实。

如此对“城摞城”的解释是不恰当的,显然带有渲染夸张的成分。就开封的建城史来讲,我们可以唐李勉汴州城为界将其分为两个阶段。前一阶段包括大梁城以及在“大梁之墟”上建起的的浚仪县、陈留郡和汴州(旧)城。它们规模不同,位置不一,遗迹早已深埋地下,与李勉汴州城不存在城池叠压,即不存在“城摞城”关系;后一阶段是在李勉汴州城基础上的各个时段的开封城,它们在位置、城基、传承等方面,自始至终存在屡损屡建后的城池叠压关系。这种叠压关系可以理解为“城摞城”现象。当然,这里摞在一起的“城”,指的是对残城的增筑叠压,所以并不是、也不可能是完整无损的城城相摞。

我们不能把历史上开封城经历的每一个朝代或每一个时期为数相加,产生“六城相摞”的提法。而应该将地上地下部分看作是一个统一的整体,是一座经历了多个朝代的完整的开封城。从这个意义上讲,把开封城说成“清城”“明城”,甚或是“宋城”“唐城”等,都带有片面性。如果非要给其冠以朝代,从体现久远和影响度来讲,叫“开封宋城”更为合适。关于所谓民间的“开封城,城摞城,地下埋有几座城”的神秘传说,实际也是不存在的。准确地解释应该是:当今开封城已有1200多年的历史,先后经历了州城(唐代)、都城(五代、北宋和金)和省城(元明清民国)等历史阶段。由于天灾人祸导致开封城屡损屡建,多次加高增筑,从而构成了开封“城摞城”的奇特现象。

结 语

在古代历史上,开封曾经是国都、陪都与省、府、路、郡、州、县等各级署衙所在地。在它们的名字下面,都屹立着一座以“抵御天灾人祸”为营建目的的城池。由于时间久远,唐代以前在开封地面上建立的城池均已作为遗迹深埋地下,而唐李勉汴州城则适逢特殊境遇,千年长存,其规模如今为全国第二,就完整度来讲全国首屈一指。针对历史上开封城遭受的屡损屡建的境遇,许多人习惯将黄河河患当做“祸首”,以“败也黄河”为由追诉它的“责任”。事实上,自然河患往往是可以抵御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近70年的黄河安澜即是明显例证。而为达到某种目的的“人为河患”,却是防不胜防。这才是开封建城史上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分享到:

责任编辑:刘薇薇

开封网免责声明

①凡本网注明"稿件来源:开封日报、汴梁晚报"的所有文字和图片稿件,版权均属于开封日报社和开封网所有,任何媒体、网站或个人未经本网协议授权不得转载、链接、转贴或以其他方式复制发表。已经本网协议授权的媒体、网站,在下载使用时必须注明"稿件来源:开封网",违者本网将依法追究责任。
② 本网未注明"稿件来源:开封日报、汴梁晚报"的文/图等稿件均为转载稿,本网转载出于传递更多信息的目的,并不意味着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如其他媒体、网站或个人从本网下载使用,必须保留本网注明的"稿件来源",并自负版权等法律责任。如擅自篡改,本网将依法追究责任。如对稿件内容有疑议,请及时与我们联系。
③ 如本网转载稿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作者在一周内速来电或来函与开封网联系。
※ 联系电话:0371-22924343

报社简介 | 联系方式 | 友情链接LOGO | 本网介绍 | 大事记 | 版权声明 | 广告服务 | 网站地图 | 投诉举报
国内统一刊号:CN41-0003 豫ICP备05000882号. 开封网 版权所有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编号:41120170004
中共开封市委宣传部、市政府新闻办主管 开封日报社主办
Copyright © kf.cn All Rights Reserved.
地址:开封市新区汉兴西路与七大街交叉口
联系电话:(0371)22924343 Email:kfw0378@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