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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汉蔡邕自述“雍丘高阳乡侯”谈起

2018-09-27 15:34 作者:韩鹏 来源:开封网

韩鹏

许多人把杞县、尉氏关于东汉蔡邕祖地、故里与封地的研讨论证,看成是不同地域历史文化资源的争夺问题,这固然不可回避。但以本人看来,这还涉及到开封客观、真实历史文化的探索与回归问题。

目前,这种探索与回归问题已不是个别现象。比如战国大梁刘邦、张良出生地留邑,与秦汉沛县刘邦、张良起义地留邑以及张良下葬地留邑问题;比如夏商之交的鸣条之战、古莘国、商亳在开封陈留,与在山西永济、洛阳偃师问题,都是古今历史文化大家未解开的重要死结。死结也是结,能结就能解,不是无法解,而是不能解。因为一旦解开,就会否定许多古今历史文化大家的正统结论,就要改写中国华夏文明发源史。这才是某些势力最难以容忍的。因此,这样的争论还会继续下去,只有保持这种争论的状态,才能各取所需,各得其所。

同样,东汉蔡邕祖地、故里与封地问题也不是死结。既然如此,就应该让这一历史文化回归客观、本原、真实的状态。大家在这种状态下,找准各自的位置,真正把开封蔡邕等历史文化传承下去、发扬光大。这本是本人连续探讨、论证东汉蔡邕祖地、故里与封地文化的初衷。

一、“陈留雍丘高阳乡侯”自述分析。

据南朝刘宋时期历史学家范晔编撰《后汉书·卷六十下 蔡邕列传》记载:“初平元年,拜左中郎将,从献帝迁都长安,封高阳乡侯”。

自古以来,对于东汉“高阳乡侯”之“高阳乡”所归属的县治问题,一直存在着此起彼伏的争论,且各有不同时期的史典方志作依据,看似难以说清楚。

可是,大家知道东汉蔡邕本人对此有什么详细记载流传于世,让后人信服吗?我们可以肯定的回答:有!

据清代文献学家、藏书家严可均《全后汉文·卷七十一》引东汉蔡邕上表的《让高阳乡侯章》中自述:“制诏左中郎将蔡邕。今封邕陈留雍丘高阳乡侯,下印绶符策假限食五百户,岁五十万谷各米。臣稽首受诏,怔营喜惧,精魄播超,恍惚如梦,不敢自信。”此文写于汉献帝刘协初平元年(190年)蔡邕五十八岁时。“左中郎将蔡邕”自称受封为“陈留雍丘高阳乡侯”,本在东汉陈留郡雍丘县高阳乡,与东汉陈留圉县高阳乡同属一地。

可知,雍丘、圉县、高阳乡,是三位一体的地理文化名称。据南朝裴骃《史记集解》、唐代司马贞《史记索隐》、唐代张守节《史记正义》合成的《史记三家注

·卷九十七 郦生陆贾列传》中,对“陈留高阳”有不同历史时期却相同的地理名称注释:“(南朝裴骃)集解(引晋代)徐广曰:今在圉县。(唐代司马贞)索隐案:高阳属陈留圉县。高阳,乡名也,故耆旧传云:食其,高阳乡人。(唐代张守节)正义(引东汉圈称)陈留风俗传云:高阳在雍丘西南。(唐朝大型地理著作)括地志云:圉城在汴州雍丘县西南。食其墓在雍丘西南二十八里。盖谓此也。”

上述“雍丘”“高阳”“圉县”“圉城”,从春秋时期就是蔡邕先祖蔡氏因受“苦楚之难”,自新蔡流亡的陈国(今淮阳)旧属“陈留”“圉”“高阳”之地。如清代文字训诂学家段玉裁《说文解字注》引用东汉蔡邕解释:“圉,蔡邕云,囹,牢也。圄(圉),止也。所以止出入,皆罪人所舍也”。南朝范晔《后汉书》记载:“圉,故属淮阳(郡)。有高阳亭。”唐代李贤等注《后汉书·志第二十一 郡国三》佐证:“圉故属淮阳。有高阳亭。《陈留志》曰:有万人聚,王邑破翟义积尸处。《前书》今高阳。文颖曰:高阳,聚邑名,在(杞县)县西。”说明汉代淮阳郡的“圉”“高阳”,同在杞县,即东汉雍丘县西、南之地。

二、陈留圉人与郑伯劳诸圉、蔡族分迁于圉同地。

汉代陈留郡也设置有雍丘县、圉县,与春秋时期宋国、郑国、陈国(淮阳)留邑、圉同地。

留邑,因曾被陈国所占,而称陈留。北宋史学家李昉等《太平御览·卷一百五十八州郡部四》引东汉史学家班固“《汉志》曰:陈留郡,郑邑,后为陈(国)所并,故曰陈留。瓒曰:宋(国)亦有留(邑),彭城留(邑)是也。留属陈,故称陈留也”。南宋学者魏仲举《五百家注音辨昌黎先生集·卷三十·碑志七》解释“留”:“本郑(国)所并陈(国)之留邑。秦并天下,以宋(国)亦有留(邑),故加陈以别之”。

春秋初期,宋国在陈留也曾拥有留邑,后被郑国、陈国所占。到了战国末期,留邑地名被宋国传承到今江苏沛县之地。秦代,江苏沛县的留邑改置留县,本是春秋初期宋国陈留“留”邑文化传承的结果。

故北宋史乐《太平寰宇记·开封府一》记载:“陈留县。东三十五里,旧二十五乡,今七乡。本古有莘城。《国语》谓之莘墟。《史记》云:郑桓公友,以周衰,徙都于留。即此地。后为陈所并,故曰陈留。秦始皇二十六年,置陈留县。汉为陈留郡,县隶焉”。

这说明直到秦国统一天下之后,春秋时期曾经分别于归属宋国、郑国、陈国的留邑,才统一名称为“陈留”,并沿用至今。到了汉代时期,陈留设立陈留郡,陈国设立淮阳郡,杞县圉地、圉城曾先后归属于两郡管辖,史称“淮阳郡圉县”、或“陈留郡圉县”。

据唐代李贤在《后汉书·蔡邕传》中“陈留圉人也”下注释:“圉,县,故城在今汴州陈留县东南。”“陈留县东南”,即东汉“淮阳郡圉县”、或“陈留郡圉县”之地,也是陈留圉人蔡邕的祖地、故里。

北宋史学家乐史《太平寰宇记·卷一 开封府一》“雍丘县”条下记载:“圉城,在县南五十里。(春秋左丘明)《左传》:昭公五年,晋韩起如楚,送女还过郑,郑伯劳诸圉。(东汉圈称)《风俗传》云:旧陈地。苦楚之难,修干戈于境,以虞其患,故曰圉”。

“郑伯劳诸圉”,为公元前537年郑伯简公在郑国“圉”地,即北宋雍丘县圉城,慰劳从楚国返归路过郑国圉地的晋国执政韩起(史称韩宣子)。正处在公元前534楚灵王第一次灭陈国,陈国君留弃国奔逃郑国“留”邑的前期;“苦楚之难”,是指公元493年楚昭王讨伐蔡国,蔡昭侯独断迁徙州来(下蔡,今安徽凤台),导致蔡氏家族分裂,“公族分迁,氏家于圉”的历史。蔡邕先祖被迫与蔡昭侯分离,迁徙到了陈国旧地,即陈留“圉”地。于是,陈留“圉”地便成为东汉蔡邕先祖迁徙的祖宅、故里和受封高阳乡侯之地。

对此,蔡邕在《琅岈王傅蔡朗碑》自述这段历史说:“昔叔度文王之昭,建侯于蔡,以国氏焉。迄于平襄,周祚微蚀,王室遂卑。齐晋交争,强楚侵陵,昭侯徙于州来,公族分迁,氏家于圉。”说明昭侯迁都州来,即下蔡时,导致公族自新蔡分迁,蔡邕先祖为蔡氏分迁是的一支,被迫安家在陈国旧地,即陈留圉地。

据北宋史学家乐史《太平寰宇记·卷一开封府》“雍丘县”下“圉城”条引东汉史学家、陈留人圈称“《(陈留)风俗传》云:旧陈地,苦楚之难,修干戈于境,以虞其患,故曰圉”。这就是北宋《太平寰宇记·卷一开封府》“雍丘县”下“圉城”条下,引用东汉史学家、陈留人圈称《陈留风俗传》记载,把“圉城”视作“旧陈地,苦楚之难,修干戈于境,以虞其患,故曰圉”的历史原因。其中“旧陈地”,即指雍丘县“圉城”,专指仅杞县“圉镇”。

这一观点,在北宋史学家司马光《资治通鉴》中,“圉”被进一步确认:“春秋陈地,郑取之。苦楚之难,修干戈于境,以虞其患故曰圉”。这说明“陈留”“圉”,是春秋时期陈、郑两国反复争夺之地,也是陈国陈君留,即妫留,在郑国“陈留”“圉”避难之地。

三、对杞县、尉氏蔡邕地名文化传承的归纳。

对于开封尉氏县西南部蔡家庄一带的蔡氏地名文化传承,窃以为最早应与东汉阮瑀追慕、祭祀老师所建蔡邕庙,尉氏县西南四十五里的长明沟、晶泽陂,即蔡泽陂,隋代在尉氏县西南所置蔡陂县等文化传承有关。

据河南省委政策研究室编撰《河南县情》记载:“秦统一中国后,实行郡县制,鄢陵属颖川郡,北齐天宝七年(557年)废鄢陵并入许昌,(隋朝文帝)开皇十九年(600年),析鄢陵一部分增设蔡坡县,均属洧川”。“蔡坡县”,即今尉氏县蔡庄乡一带;“洧川”,也称“洧州”,隋朝开皇十六年(596年)置,州治鄢陵县(今河南鄢陵西北),隋朝大业初废。唐朝武德二年(619年)于尉氏置尉州,唐朝武德四年(621年)改尉州为洧州,治尉氏县,唐朝贞观元年(627年)废。

看来,早在东汉尉氏阮瑀所建蔡邕庙、北魏蔡泽陂、隋朝蔡坡县的历史演变中,作为蔡氏历史和地名文化已被古代尉氏人所重视。甚至清代《开封府志》中也出现了“尉氏县西南35里处的蔡庄乃蔡邕之故里”的明确记载。这不仅说明尉氏“蔡邕庙”“蔡庄”“蔡坡县”,同在今尉氏西南之地;也说明自东汉、唐代、乃至清代,均有史志认可尉氏“蔡邕庙”“蔡坡县”“蔡庄乃蔡邕之故里”。

可惜的是,尉氏这些“蔡”氏地名、或“蔡邕之故里”文化,均出现在东汉蔡邕去世之后,且与祭祀、传承蔡氏文化有关。若以东汉蔡邕去世后的尉氏县圉、蔡文化,来取代、或否定东汉蔡邕去世前的杞县圉、蔡文化,或许还要拿出更早的历史证据,方能对杞县圉、蔡文化提出质疑。但即便如此,要改变东汉蔡邕本人自述是“陈留雍丘高阳乡侯”的观点,恐怕就更难了。

还是想重述前文那些话:杞县、尉氏的圉、蔡文化虽具有发源地与传承地之别,但却各具不同地域文化特色。只要扬长避短,因史制宜,就能把各自区域内的优秀传统文化发掘、利用起来,并使之发扬光大。

这才是开封历史文化专家,尤其是开封文史学者研究、论证东汉蔡邕文化的应有之举。而采取贬低、损害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的侮辱行为,没有任何意义,就不怕承担法律或刑事责任吗?这应成为有品格、有底线的文史专家学者研究开封历史文化之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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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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