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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封地、祖籍、故里同在杞县一地

2018-10-15 10:45 作者:韩鹏 来源:开封网

韩鹏

东汉时期,著名文学家、书法家,著名才女蔡文姬之父蔡邕的封地、祖籍、故里到底在哪里?三者能否分割?国内史学界一直存在争议,且以今开封杞县、尉氏两地争论最具代表性。

为历史、客观、清楚地说明我们对蔡邕封地、祖籍、故里的看法,也为深入探讨夏商周以来开封历史、地理、文化演变情况,现以史料为依据,阐述自己研究论证所得出的一些观点,与大家共同商榷。

一、蔡邕封地在杞县古雍丘、圉县高阳乡。

蔡邕封地,是指东汉时期蔡邕受汉献帝所封的“高阳乡侯”之地。据南朝刘宋时期历史学家范晔编撰《后汉书·卷六十下 蔡邕列传》记载:“初平元年,拜左中郎将,从献帝迁都长安,封高阳乡侯”。“左中郎将”,即从事中郎、或羽林中郎将,为管理皇帝车、骑、门户、侍卫随从的近侍官。

对于东汉蔡邕“高阳乡侯”之地,国内历史文化专家学者已有很多论证。但所有一切研究结论,均不如蔡邕自己的陈述最为准确可靠、最具有说服力。蔡邕是任何陈述的呢?

据东汉蔡邕《蔡中郎集·卷九·让高阳侯印绶符策表》自述:“诏制左中郎将蔡邕,今封邕陈留雍丘高阳乡侯,下印绶符策,假限食五百户,岁五十万谷各米”。蔡邕上表的《让高阳乡侯章》文,一说写于汉献帝刘协初平元年(190年);一说写于汉献帝刘协初平二年(191年)。但无论是哪一年,均与“左中郎将蔡邕”自述受封为“左中郎将”“陈留雍丘高阳乡侯”的时间和记载是一致的,也是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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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 西汉陈留郡雍丘、圉县高阳亭参考图

对此,初唐著名书法家、文学家、政治家虞世南《北堂书钞卷第一百三十一  仪饰部下○绶十五》也记载:“紫绂,‘又蔡邕杂章曰,制诏蔡邕封陈留雍丘高阳乡侯。臣邕退省金龟紫绂之饰,非臣庸体之所当者’”。“金龟紫绂之饰”,为汉代印绶给高官的装饰物。“金龟”,即黄金龟纽,自古道家以黄金龟纽为贤者的象征;“紫绂”,为汉代官服。据说三品以上官服为紫色,也是蔡邕受封“左中郎将”“陈留雍丘高阳乡侯”时,汉献帝赐予他象征官位的装饰物。

清代文献学家、藏书家严可均,也将东汉蔡邕上表的《让高阳乡侯章》编入《全后汉文·卷七十一》的史典中。

汉代司马迁著有《史记》,原称《太史公书》、《太史公记》和简称《太史公》,大约在东汉中期以后开始得到广泛流行,《史记》逐渐成为了司马迁著作的专称。据已知材料考证,最早称司马迁这部史著为《史记》的,是东汉桓帝时写的《东海庙碑》。之后,《史记》的声望随日俱上,各家各派注释和评价《史记》的书也源源不断出现。其中,南朝宋史学家裴骃《史记集解》、唐代著名史学家司马贞《史记索隐》、唐代学者张守节《史记正义》合称的《史记三家注》影响最大。

在《史记三家注》中,有他们关于蔡邕“陈留雍丘高阳乡侯”之“高阳”,在“陈留圉县”“雍丘”“圉城”的记载。据《史记三家注·卷九十七·郦生陆贾列传第三十七》中解释“高阳”:“集解(晋代)徐广曰:‘今在圉县。’(唐代司马贞)索隐案:高阳属陈留圉县。高阳,乡名也,故耆旧传(晋初)云‘食其,高阳乡人’。(唐代张守节)正义(东汉议郎圈称)陈留风俗传云‘高阳在雍丘西南’。(唐初李泰)括地志云‘圉城在汴州雍丘县西南。食其墓在雍丘西南二十八里’。盖谓此也。 ”史学三家异口同声地告诉后人:蔡邕“陈留雍丘高阳乡侯”之“高阳”在“圉县”,即“圉城”;“圉县”“圉城”在“雍丘县西南”。

东汉兖州陈留郡雍丘县(治今开封杞县)高阳乡,也是东汉兖州淮阳郡(国)圉县(治今杞县圉镇)高阳乡,彼此同属一地,只是东汉不同时期分属于兖州陈留郡雍丘县、或淮阳郡(国)圉县而已。圉县今为开封杞县圉镇,高阳乡今为开封杞县高阳镇。可见,汉代雍丘县、圉县、圉城、高阳乡均在同一区域的近地之间。

南朝宋时期史学家、文学家范晔所著《后汉书》,是主要记述上起东汉的汉光武帝建武元年(公元25年),下讫汉献帝建安二十五年(公元220年),共196年史事的重要史典著作。他在《后汉书》记载:“蔡邕字伯喈,陈留圉人也”。

关于“陈留圉人”,唐朝唐高宗李治第六子、武则天次子李贤有具体解释。

李贤系高宗朝所立的第三位太子,史称“章怀太子”,后遭其母派遣酷吏逼令自尽。他被立太子期间,曾多次召集文官对《后汉书》进行注释,史称“章怀注”,具有较高史学价值,得到朝野内外称赞。李贤在《后汉书·蔡邕传》“陈留圉人也”下也注解:“圉,县,故城在今汴州陈留县东南。”“陈留县东南”之地的“圉县”,也与蔡邕本人自述“陈留雍丘高阳乡”、东汉“淮阳郡圉县高阳乡”同地。

蔡邕本人认可自己受封地在东汉“陈留雍丘高阳乡”,比任何国内古今专家学者关于蔡邕受封地的研究成果都更具说服力,也为历代著名历史学家所著史典所认同,是无法否定和改变的历史铁证。

二、蔡邕祖籍在杞县古雍丘、圉县之地。

东汉雍丘、或圉县高阳乡不仅是蔡邕的封地,也是蔡邕先祖蔡氏世代居住的祖地、祖籍。

蔡邕先祖因春秋时期受“苦楚之难”,导致“公族分迁”,被迫流落到今杞县、圉镇、高阳一带居住生存。蔡邕在所撰《琅邪王傅蔡公碑》中自述:“昔叔度,文王之昭,建侯于蔡,以国氏焉。迄于平襄,周祚微缺,王室遂卑,齐鲁交争,强楚侵陵,昭侯徙于州来。公侯分迁,氏家于圉”。这不仅说明了蔡邕先祖被迫迁离蔡国的历史原因,也说明了蔡邕先祖蔡氏迁徙地在“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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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  东汉陈留郡雍丘、尉氏与淮阳国圉县地图

东汉史学家圈称,与蔡邕同为陈留人,官至“议郎”。“议郎”为东汉官名,是“郎官”的一种。“郎官”为议郎、中郎、侍郎、郎中等官员的统称,战国始有,本为君主侍从官。“议郎”高于侍郎、郎中,与蔡邕所任“中郎”职位相当。东汉时期,一般郎官均受五官中郎将、左右中郎将管辖,但议郎属例外,并可以参预朝政。圈称在官职、祖籍、任职年代、历史影响等方面,与蔡邕相近,应与蔡邕熟悉。

圈称对地名渊源的研究很有成就,是东汉著名地名学家,也是有资格客观评价陈留、陈地、圉和蔡邕的重要人物。因此,圈称在地理著作《陈留风俗传》中认证:“旧陈地,苦楚之难,修干戈于境,以虞其患,故曰圉”。这说明,东汉圈称是认可蔡邕先祖春秋时期遭“苦楚之难”、自新蔡迁徙到“圉”地之说的。而这个“旧陈地”的“圉”地,就是圈称、蔡邕共同的祖籍陈留雍丘、圉县之地。

圈称的这一观点,被此后开封历代史典所长期认可和继承。如北宋杰出地理学家、文学家乐史在《太平寰宇记·卷一 开封府》“雍丘县”下“圉城”条,引东汉议郎圈称:“《(陈留)风俗传》云:旧陈地,苦楚之难修,干戈于境,以虞其患,故曰圉”。说明蔡氏公族因“苦楚之难”所迁徙的“圉”地,就是北宋开封府雍丘县的属地“圉城”,而不是雍丘县“圉城”以外的其他地方。

历史上的“雍丘”“圉城”,可以与“旧陈地”“陈留”“杞国”“圉地”互为印证,是春秋时期蔡氏公族分迁后世代居住、传承之地,也是东汉蔡邕出生、居住和继承的祖地、祖籍、故土。

三、“雍丘高阳”蔡邕故里在春秋郑国“圉”地。

在中国春秋历史上,“旧陈地”“陈留”“杞国”“圉地”一带,曾经是宋国、卫国、郑国、陈国等诸侯激烈争夺的四战之地,也曾为宋、郑、陈等国所先后占有。对此,史典上多有记载,不在详述。

直到公元前570年—前530年,即春秋郑伯简公时期,“圉地”仍属于郑国所有。据春秋末期史学家左丘明《左传·昭公·昭公五年》记载:“晋韩宣子如楚送女,叔向为介。郑子皮、子大叔劳诸索氏......厚为韩子礼。王欲敖叔向以其所不知,而不能,亦厚其礼。韩起反,郑伯劳诸圉。辞不敢见,礼也”。

大意是:晋国的卿大夫、政治家韩宣子(韩起)去到楚国护送晋女,上大夫、外交家叔向(叔肸、杨肸)做副手。郑国的子皮、子太叔在索氏慰劳他们......楚灵王对韩起厚加礼遇。虽想用叔向不知道的事物来为难他,但没有做到。于是,也对叔向厚加优礼。韩起回国,郑伯简公在圉地慰劳他。他辞谢不敢进见,这是合于礼的。

文中“郑伯劳诸圉”有两层含义:一是说郑伯简公慰劳晋国韩宣子在“圉”地;二是说此时“圉”地为郑国所占有。对于左丘明在《左传·昭公·昭公五年》中,记载的春秋时期郑伯“圉地”所在,国内史学家也颇有争议。但古人史典中却早有定论,并留下明确记载传承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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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三 春秋郑国启封、圉与宋国雍丘参考图

据北宋史学家乐史《太平寰宇记·卷一 开封府》“雍丘县”条下记载:“圉城,在县南五十里。(春秋左丘明)《左传》:昭公五年,晋韩起如楚,送女还过郑,郑伯劳诸圉。(东汉圈称)《风俗传》云:旧陈地。苦楚之难,修干戈于境,以虞其患,故曰圉”。

就是说,北宋皇都开封的史学家认为,“郑伯劳诸圉”的“圉”地,就是雍丘县“圉城”。此时的郑伯,为公元前566年后继承郑僖公姬恽之位的郑简公姬嘉。“圉城”,也是东汉圈称《陈留风俗传》中所记载,蔡邕先祖蔡氏因“苦楚之难”而迁徙的“雍丘县”“旧陈地”之“圉”地。这进一步印证了“雍丘”“圉地”“圉城”“高阳”,曾先后被陈国、郑国争夺和占有,本是一地的观点,从而否定了“郑伯劳诸圉”在陈留郡其他县、乡的观点。

北宋史学家司马光《资治通鉴》记载:“圉”为“春秋陈地,郑取之。苦楚之难,修干戈于境,以虞其患故曰圉”。说明“圉”是郑国夺取陈国和蔡氏“苦楚之难”迁徙之地不误。北宋初年名相、史学家李昉《太平御览·卷一百五十八州郡部四》也引“《左传》曰:韩起送女于楚,还,过郑,郑伯劳诸圉。(今围城是也。) 《汉志》曰:陈留郡,郑邑,后为陈所并,故曰陈留”。原文中“围城是也”之“围”,应是“郑伯劳诸圉”之“圉”“圉城”之误、或别名,其他史典也有同类记载。

可见,早在春秋时期就已存在“陈留”“圉”,是蔡氏“苦楚之难”被迫迁徙居住的“陈旧地”,也先后为陈、郑等国所争夺占有,是春秋“郑伯劳诸圉”之“圉”。

直到清代,历史地理学家顾祖禺依然将“圉”“圉(围)城”,与郑国圉地、杞县联系在一起。据顾祖禺《读史方舆机要·卷四十七·河南二》记载:“围(圉)城,(杞)县南五十里。春秋时郑地。昭五年,晋韩起逆女于杞,还过郑,郑伯劳诸圉”。

这就更加明确地把蔡邕封地“雍丘高阳”、蔡邕先祖“公族分迁”地和“郑伯劳诸圉”之“圉”、蔡邕世代居住的故里“杞县”“圉城”“圉地”“高阳”,与陈国、郑国“陈留”“圉”地认定为一地,而且不存在将“圉城”“圉”地留给陈留郡其他县、乡的任何余地和可能。

四、研究蔡氏、圉文化对重新认识开封历史意义重大。

    纵观以上春秋、两汉、晋代、南北朝、唐宋时期著名史学家所著史典,没有发现将“圉”“圉城”“圉地”记载于陈国北部、郑国东部留邑、陈留、雍丘、圉地、高阳之外的任何观点。无论后世个别史典方志持何种异说别论,都无法从蔡邕先祖蔡氏迁徙“圉”“圉城”“圉地”的文化源头,来改变这一客观历史和根本观点。

任何试图修改著名史学家所著史典“圉”文化本义的行为,终究会留下破绽而难以长久,也为史学研究的道德理念、史志记载的基本原则所不齿,很容易走向背离客观、真实、为当地历史文化资源提供客观依据的初衷,甚至还可能给当地政府开发历史文化资源、决策历史文化工程项目带来误导。这是历史文化专家、尤其是史志工作者的大忌,须慎之又慎。

研究蔡邕封地、故里、祖籍文化问题,看似在于解决蔡邕和圉文化发源地的争论与认证问题,实则对重新认识春秋时期“留”“陈留”“杞国”“郑国”“陈国”“宋国”,以及蔡氏在开封地域、范围、变迁等历史具有更为重要的意义。

它将加速推动开封对诸如宋国微子留邑、郑国启拓封疆、杞国六邑隙地、郑国留邑圉地、蔡氏蔡河发源等既定历史文化认同的反思、挖掘和传承,进一步理清宋国微子启与开封启封、留邑,西周穆天子“邴”与开封启封邴邑,郑国初都留邑与东部疆域,杞国六邑与夏杼王都老丘、夏杼讨伐寒浞子豷封地戈邑、商汤自陈留古莘国招讨夏桀、夏裔东楼公封国杞国,蔡氏发源与开封蔡河、蔡水之间的历史、地理、文化等渊源关系,深入认识、理解和阐发开封“八朝古都”深厚、丰富的中原华夏历史文明内涵,不断破解隐藏于中原古陈留之地的华夏历史文明基因密码,树立开封人的历史文化自信心和自豪感,克服开封文化“守旧主义”“封闭主义”“历史虚无主义”等错误倾向,激活开封自身文化的生命力,通过扬弃继承、转化创新、阐发传播,使开封所具有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成为有利于解决开封现实历史问题的文化,有利于助推开封古都名城传承发展的文化,有利于培育和弘扬开封时代精神、道德的文化。

前一时期,一些关注和热爱开封历史文化的专家学者,向我咨询事关开封华夏历史文明发源的问题,尤其希望本人对发源于开封古陈留之地“宋国留邑”“郑都留邑”“陈留”“夏杼王都”“夏裔杞国”“商汤亳都”“蔡邕圉人”“圉城(地)”等历史情况,多作些通俗、详细的介绍。对此,感谢大家的信任和支持,谨以此文作为自己对蔡邕封地、祖籍、故里研讨和论证的归纳、总结罢,也愿继续与各位专家学者切磋、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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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李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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