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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朝古都·魏】开凿鸿沟:成就中国最早的运河之一

2018-10-30 08:09 作者:康冀楠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在中国辽阔的国土上,有咆哮万里的长江,有九曲回转的黄河,更有无数江河流传着美丽动人的传说。但是鸿沟这条人工运河也在历史上写下了一段段流传千古的故事和传说。甚至可以说,它在历史上的地位和名气以及因为它而发生的历史故事,丝毫不逊于那些万里奔腾的大江大河。

一条改写历史的运河

鸿沟,《辞海》释义:古运河名,公元前360年开凿。《水经注》作“大沟”。《辞海》又释义:楚汉战争时,曾划鸿沟为界,东面是楚,西面是汉,今称界限分明为“画若鸿沟”,即出于此。“判若鸿沟”是一个耳熟能详的成语,形容界限分明、区别明显。此典故出自《史记·高祖本纪》:“项羽恐,乃与汉王约,中分天下,割鸿沟而西者为汉,鸿沟而东者为楚。”在楚汉战争中,楚汉以鸿沟为界,中分天下。实际上,鸿沟不仅一度为双方划分了势力界限,更在某种意义上影响了战争的结果。

这条在历史上著名的人工运河正是战国时魏国所开凿的。几千年来,鸿沟这条人工运河在历史上写下了一段段流传千古的故事和传说。甚至可以说,它在历史上的地位和名气以及因为它而发生的历史故事,丝毫不逊于那些万里奔腾的大江大河。

鸿沟是中原地带第一条人工修建的大规模运河,也是中国古代最早沟通黄河和淮河的人工运河,位于古代荥阳成皋一带,今河南省荥阳市。鸿沟故道自今荥阳市北引黄河水,东流经今中牟、开封北,折而南,经通许东、太康西,至淮阳东南入颍水,连接济、濮、汴、睢等主要河道,形成了黄淮平原上的水道交通网。

历史上有关鸿沟的最早记载出自《战国策》。它的开凿者是战国时期一位颇具争议的人物魏惠王。魏惠王是历史上一位毁誉参半的君主,他既力挽狂澜开启了魏国的全盛时代,也为魏国的衰亡埋下了祸根。

公元前370年,魏武侯魏击去世,一度强盛的魏国陷入混乱。随后的一场王位争夺战被韩、赵两国所利用,使魏国元气大伤。一年后,魏惠王成为魏国的第三位君王。

为了重振昔日雄风,魏惠王亲自选拔了庞涓等将领,使魏军实力大增。此时的魏国通过西取河西,北夺中山,南侵郑、宋、楚三国间的大片土地,势力范围到达了黄河以南的广大地区。其疆土初步形成了以当时的都城安邑(今山西省夏县西北)为中心的西部和以大梁(今开封市西北一带)为中心的东部。

然而,这个看似强大的国家却深藏着隐患。魏国的版图类似一个哑铃,东西之间仅有狭长的地带相连,崎岖多山、交通不便。位于西部的都城安邑面临秦国的威胁,一旦韩、赵同时起兵,安邑便会瞬间陷于韩、赵、秦的包围之中。为解后顾之忧,魏惠王作出了迁都大梁的决定。

大梁城虽无天险可守,但其位于中原大地,地理位置极为优越。《战国策》曾评价大梁:“地四平,诸侯四通,条达辐辏,无有名山大川之阻。”在魏惠王等君主的经营下,大梁成为战国时期最坚固、规模最大的城市之一。当时各诸侯国中规模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城市仅有齐国的都城临淄等少数几座。

除了交通四通八达之外,大梁城附近河泽密布,北有黄河,南有淮水,济水、颍水、丹水、睢水、高水、浚沟等天然水道穿插其中,还分布有圃田泽、蓬泽、菏泽、荥泽等天然湖泽,形成了一个自然的水网区。如果能有一条河流将它们相互串联,那必将沟通南北、畅达东西。于是,魏惠王作出了改变他个人以及魏国命运的又一个重要决定——开凿一条运河。

魏惠王十年(公元前360年),魏国对大梁西边的圃田泽进行整修,引黄河水南下入泽,将其改造成了方圆300里的巨大湖泊。接下来,魏惠王命人凿沟修渠,从圃田泽引水到大梁。在此后20多年间,魏惠王命人向东南继续开凿,使水系工程不断拓展,经现在的通许县、太康县一直延伸到淮阳县流入颍水,最后汇入淮河。这些水系工程相互连接、交织成网,形成了最早沟通黄河和淮河两大流域的大规模人工运河——鸿沟。

魏国兴亡与鸿沟密切相关

鸿沟西起荥阳,引黄河水为源,向东流经中牟、开封,折而南下,入颍河通淮河,把黄河与淮河之间的济、濮、汴、睢、颍、涡、汝、泗、菏等主要河道连接起来。鸿沟就像一条四通八达的水上走廊,从大梁向四周延伸,连接着豫东大平原上的众多主要河道。大梁雄踞鸿沟的主干道之上,控制着黄淮地区的水上交通要道,形成了黄淮之间的水运交通网。这使得从大梁可以顺鸿沟南下通淮河,往东则可沿济水、丹水通往鲁国和宋国等地,也可以通颍水而上达韩国等地。据《史记·河渠书》记载:“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以通宋、郑、陈、蔡、曹、卫,与济、汝、淮、泗会。”

鸿沟有圃田泽调节,水量充沛,与其相连的河道,水位相对稳定,对发展航运很有利。它向南通淮河、邗沟与长江贯通;向东通济水、泗水,沿济水而下,可通淄济运河;向北通黄河,溯黄河西向,与洛河、渭水相连,使河南成为全国水路交通的核心地区。鸿沟的开凿为后来南北大运河的开凿创造了条件。

鸿沟的开凿充分利用了大梁所处的地区东南方向比较低的地势,既便利了中原地区的交通,又利于发展农业生产和商业交换。鸿沟的开凿对其他诸侯国兴建水利设施影响巨大。

鸿沟在我国南北经济、文化交流上起过重大的促进作用。得益于鸿沟而繁荣起来的首先是魏国都城大梁。

古代没有先进的交通工具,水运是最先进、效率最高的交通运输方式。鸿沟的开凿使得大梁具有优越的水利交通条件,能够很快成为全国性的商业中心。《战国策·魏策》在描述大梁的繁华时这样写道:“诸侯四起,条达辐辏。”《史记·苏秦列传》记载:“人民之众,车马之多,日夜行不绝,輷鞫殷殷,若有三军之众。”同时,大梁位于魏国的南疆,和宋国的都城商丘、韩国的都城新郑,互成掎角之势,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鸿沟的开凿有利于魏惠王实现图霸争雄。魏惠王采取了诸多比较切合时宜的举措,使魏国国力迅速增强,最早称霸于诸侯。鸿沟开通后,建立了直通东方各诸侯国的水路交通线,大大提升了魏国的政治地位。如公元前312年,魏国与其他诸侯国作战的时候,越王派使者用船运送军用物资到大梁以支援魏国。鸿沟在此所起到的交通发达、经济发展的推动作用使得魏国的综合国力进一步增强,影响力进一步扩大。

鸿沟的开凿,除了交通方面起到的巨大作用之外,还促进了魏国农业经济的发展。大梁位于中原大地,土地肥沃,这为发展农业生产奠定了基础,而魏惠王开凿鸿沟、兴修水利,又为大梁周边的农业发展提供了保障,并推动了大梁一带农业的发展,使之达到了一定的水平。据《史记·河渠书》记载,鸿沟“此渠皆可行舟,有余则用溉浸,现百姓享其利。至于所过,往往引其水益用溉田畴之渠”。

鸿沟的开凿不仅对大梁城的兴起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而且对以后开封城市的发展也起到了历史推动作用。秦汉时期,鸿沟演变成“汴渠”,至唐宋时为“汴河”。到了宋代,汴河“岁漕江、淮、湖、浙米数百万,乃至东南之乡,百物众室,不可胜计”。开封正是因为紧邻这条生命线而成为要地,自五代起取代了长安和洛阳中国古代都城的地位,成为后梁、后晋、后汉、后周和北宋立国的都城,达到开封城市建设历史发展的顶峰。

鸿沟在给大梁城带来经济、文化繁荣的同时,也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秦始皇二十二年(公元前225年)在统一六国的战争中,王贲率大军攻魏,久攻不下。于是,王贲下令,一部分军队围困大梁,另一部分去掘开鸿沟等河流的大堤。王贲的决堤令下达后,几万秦军士兵立即不分昼夜地挖掘河堤。很快,大堤被掘开,河水替代了秦军的千军万马,从三面涌向大梁城。当时正是大梁的春汛时节,时常下雨,因此水势越发浩大。大梁数百里范围内成为水上泽国,无数人葬身水底。最糟糕的是,经过三个月的浸泡,大梁城土质的城墙已经渐渐松软出现坍塌状况。无奈之下,魏王假召开最后一次御前会议,决定开城投降。不久,大梁城上竖起白旗。水势退去后,魏王假携王室成员出城投降,存续了179年的魏国彻底灭亡。

王贲引水灌城的行为使大梁城遭到空前的浩劫,一座繁华的名都顿时变成一片残砖破瓦的废墟。更为严重的是,鸿沟水利灌溉系统被破坏,河流湮塞改道。

鸿沟的历史影响深远

王贲引水灌大梁,是开封城市建设史上遭受洪水的第一次灭顶之灾,这也是中国军事史上用水攻城的又一例,更是开封历史上被水攻战的第一例。虽然是被水攻战的第一例,但却为后来统治开封的统治者多次效仿。

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充分利用了鸿沟水系和济水等河流,把在南方征集的大批粮食运往北方,并在鸿沟与黄河分流处兴建规模庞大的敖仓,作为粮食等物资的转运站。而在秦末,鸿沟又成为两个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争霸的战场。在楚汉相争时,项羽和刘邦商定鸿沟和约,划鸿沟为界(“楚河汉界”),东面是项羽的楚、西面属刘邦的汉,鸿沟也因此成为2000多年以来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沟渠。

鸿沟在战国和秦代都是非常重要的漕运通道,但在汉初,因梁、淮阳、楚、淮南和吴等诸侯国割据在鸿沟系统流域,这些王国政治、经济独立,租税往往不输送京师,从而影响到鸿沟的漕运,同时,汉初采取休养生息政策,漕运简化,这样使鸿沟的运输萧条下来,导致鸿沟失修,渐趋淤塞和破坏。直到东汉明帝时,水利专家王景多次治理黄河并恢复鸿沟故道,但并未能恢复整个鸿沟系统。

而成功得到恢复的那部分鸿沟主线,成为后世“汴渠”的西段,隋朝时又成为大运河“通济渠”的西段。宋朝时,鸿沟主线的南段更名为惠民河。北宋以后,惠民河一带经历几次政权更迭和黄河泛滥,最终落得淤塞不通的下场。

鸿沟这个名称作为地理概念因水系的淤塞而逐渐被人淡忘,但由于楚河汉界的典故影响深远,所以鸿沟作为一种抽象概念流传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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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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