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新闻中心 > 文化 > 品读开封

清明坊与《清明上河图》题名

2018-12-17 07:45 作者:郭祥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郭祥  

最近拜读了赵建毅先生发表于2018年11月26日《汴梁晚报》的一篇文章《〈清明上河图〉题名探解》,赵先生对汴河、虹桥的位置进行了初步考证,让人耳目一新。赵先生还指出 “清明”的含义是指“清明坊”。“清明坊”的位置正是画卷中的繁华地区,因此“以清明坊解释‘清明’就说清了画中的闹市区”。笔者对此观点尚有不同看法,现提出几点拙见与赵先生商榷。

清明坊在《清明上河图》 成图之前已经瓦解

关于清明坊首先要说一下我国古代坊市制度的变化。坊里是古代城市的基层居住单位,有点像现在的居住小区。坊市制度在隋唐时期的长安城管理是比较严格的,每坊都建有围墙,有专人管理,坊内居民严格按照坊鼓作息,夜间不得随意出入。坊里之内也不允许开设店铺做生意,城内设西市、东市两个商业区,居民只能到此购物。这种严格的制度有利于社会治安管理,但也给居民生活带来了诸多不便。因此随着社会的发展,坊里的居民逐渐出现侵街建房、坊内开店等现象,与坊市管理不断发生冲突。北宋初期宋承唐制,仍然保留了坊制规定。但随着经济的发展,坊制的管理矛盾更加突出,根据《宋会要辑稿·舆服》记载,在仁宗景祐年间(公元1034年~公元1038年),当朝不得不对侵街现象作出让步,允许临街开设邸舍,从而改变了汉、唐时期市民不得向大街开门,不得在指定市场以外的地方做生意等旧规。这一举措促使了坊市制度瓦解,从此以后东京再也听不到街鼓之声。所以坊市制度并未延续到北宋王朝灭亡,而是在仁宗景祐年间就已解体。赵先生说清明坊从真宗1008年至北宋灭亡共存在120年,显然有些失考。

金代张公约在跋诗中曰“通衢车马正喧阗,只是宣和第几年。当日翰林呈画本,升平风物正堪传”。据此学者们多数认为《清明上河图》成图于宣和年间。也就是说在《清明上河图》问世之前清明坊已不存在,所以画卷中不可能出现清明坊。

坊市制度解体是北宋东京城市发展的一个重要变化,由于坊市解体才促使了北宋当时的商业迅速发展和繁荣,《清明上河图》反映的正是坊市制度瓦解后市面上所呈现的商业繁荣景象。由此可知清明坊之说立论并不准确,因此把“清明”一词解作地名“清明坊”似为不妥。

既然如此,我们可否认为此处是清明坊旧址,画家是以怀旧之情描绘清明坊一带的繁华呢?此想法也不尽然,如果画家以此作画必须有文字说明此处曾是清明坊,或者在画中显示能够说明是清明坊的画面,否则不会有人理解。既然说清明一词指的是清明坊,画中起码应有清明坊整齐的房舍或有清明坊的地标性建筑,而且应该作为画卷重点加以突出。如果没有清明坊的任何标志,观画者又怎能知道此图画的是清明坊呢?遗憾的是我们从画卷中城门楼外、道路以北地区所看到的首先是一片树林、河流和空地,然后是寺庙、馆驿和店铺等建筑,此地民舍极少,毫无坊市迹象,因此清明坊之说难以令人信服。

以清明坊作题名不能省去“坊”字

赵先生认为“上河”的“上”字不是动词,上河指的就是汴河,“是美化汴河的雅称”。如此说来“上河”就变成了名词,而“清明坊”也是一个名词,把两个名词连起来作画卷题名按照惯例来说,二者之间应该加一个“与”字或“和”字,画题就变成了“清明坊与上河的图画”,简称“清明坊与上河之图”而不能简称为“清明上河图”。这是因为清明坊是北宋东京外城以外的一个坊,除京城人士知道此坊,他人未必知晓。国人皆知“清明节”而鲜知“清明坊”,因此以“清明坊”作为题名,“坊”字是不可缺少的。少一个“坊”字,恐怕连京城人士也会理解为“清明节”而不会想到“清明坊”。再者,从用词习惯上来说,人们可以把“清明节”简称为“清明”,而“清明坊”则不可简称为“清明”,因此题名中的“清明”无论如何不能当“清明坊”来解释。

清明坊不是超级大坊

赵先生在谈到清明坊的大小时说“考古证明外城东墙长7660米,约合今15里多。外城东墙外共设三坊,清明坊位于运输最为繁忙的东南处,它的南北方向占外城东墙的1/3,长度应当合理,即南北长约5里。清明坊还可以从城墙拐角向南延伸1里到2里,那南北长可能就有6里到7里。那清明坊的东西长度亦可类比,因为坊一般都是呈方形或略呈长方形”。

笔者认为这种把外城东墙长度按1/3来平分的推算方法过于粗放,虽然东京当时人口过百万,但外城以外人口应该是稀少的,大部分土地是农田或荒地。因此不能简单地按1/3来计算面积。《宋会要》中说东京城东外设三厢,第一厢下辖一坊,就是清明坊。这说明坊上面还有厢,厢是管理坊的上级机构,宋东京开封府实行府、厢、坊三级管理制度,厢至少相当于现在的办事处甚至是区的规模。东京城东外是先设了三厢,然后在厢下边设坊。由于新设的厢在城外,人口较少,所以先设了一个清明坊,随着以后发展还会增设一些新的坊里归该厢管理,所以说一个清明坊不能把整个厢的辖区土地全部占有。按赵先生推算的结果,清明坊的面积最小是25平方里,若再向南延伸2里最大可达到35平方里。根据《宋会要辑稿》记载,宋东京内城长二十里一百五十五步,面积约22平方里,赵先生所说清明坊的面积比内城还要大3平方里~13平方里。而赵先生在此后的文中说唐、宋城内坊的面积是一平方里多,相比城外的清明坊就成为一个超级大坊,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史书上并无此记载。

题名的正确释义是“清明时节去上河”

解读《清明上河图》题名的关键是对“清明”一词的定义。1981年我市著名宋史学家孔宪易先生在《美术》杂志第2期上发表《〈清明上河图〉的清明质疑》文章,质疑《清明上河图》所绘是春季景色而提出“秋景说”。由于出现了“秋景说”使人们对画卷所绘是春景产生了动摇,对“清明”一词也出现了不是清明节的其他解释。笔者于2008年7月10日在《汴梁晚报》发表《〈清明上河图〉新议》文章,从树木景观上证明画卷所绘是春景而非秋景。画卷中柳树染绿有叶而其他落叶树秃枝无叶这种树木景观只能出现在开封地区的初春到清明时节,其他三个季节均无此景观,这一自然规律否定了秋景说。孔宪易先生说是秋景但是开封地区整个秋季落叶树的树叶都不会落光而成为秃枝状,读者们可以观察一下你周围的树木,现在已是初冬,除楝树、椿树、枣树等少数树木的树叶将近落光以外,其他如杨树、榆树、槐树、法桐、白蜡等许多树都还是满树有叶。初冬树叶尚未落光,可知秋季更不会落光。

既然树木景观证实了画卷所绘的是春季景色,而画卷中又出现有卖祭祀品的纸马铺子以及上坟队伍等与清明节活动有关的场景,这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清明上河图》所绘的画面不但是春景,而且正是“清明节”时的景色。画家通过清明节时的树木和上坟活动提示了清明节这个时间概念,所以题名中“清明”二字准确地说指的就是“清明节”。

题名中的“上河”一词是很陌生的一个词,其实“上河”中的“上”字也和“上街”的“上”字意思一样,是表示到什么地方去的意思。我们不能机械地把它理解为“到河的上边”,其正确释义应该是“到河边去”。说起来“上河”这个词还是我们开封地区过去流行的一种把“到河边去”简称为“上河”的一句土话。至今开封黄河岸边的人还把到黄河岸边干农活称为“去上河”。“上河种地”“上河收麦”这类说法就如同山里人说“上山砍柴”“上山打猎”一样在黄河岸边被广泛使用,所以说“上河”一词是过去开封地区流行的土话,“上河”就是“到河边”之意。

明朝李东阳在《清明上河图》题跋中说:“上河云者,盖其时俗所尚,若今之上冢然,故其盛如此也。”其意思就是说上河是当时的一种时尚风俗,就好像现在的上坟一样,所以画卷中才会有如此繁盛热闹的场面。

通过对“清明”“上河”二词的解读,我们可以明确《清明上河图》图名中的“清明”二字指的是时间“清明节”,“上河”二字指的是到汴河赶河市等一些风俗活动。画卷表示的内容就是清明节时京城人到河市赶集购物、登虹桥观漕运盛景以及踏青、上坟等上河活动的热闹繁华场面,简言之就是“清明时节去上河”,因此“清明上河”四字搭配一起,就是对画卷最恰当的命名。

分享到:

责任编辑:刘薇薇

开封网免责声明

①凡本网注明"稿件来源:开封日报、汴梁晚报"的所有文字和图片稿件,版权均属于开封日报社和开封网所有,任何媒体、网站或个人未经本网协议授权不得转载、链接、转贴或以其他方式复制发表。已经本网协议授权的媒体、网站,在下载使用时必须注明"稿件来源:开封网",违者本网将依法追究责任。
② 本网未注明"稿件来源:开封日报、汴梁晚报"的文/图等稿件均为转载稿,本网转载出于传递更多信息的目的,并不意味着赞同其观点或证实其内容的真实性。如其他媒体、网站或个人从本网下载使用,必须保留本网注明的"稿件来源",并自负版权等法律责任。如擅自篡改,本网将依法追究责任。如对稿件内容有疑议,请及时与我们联系。
③ 如本网转载稿涉及版权等问题,请作者在一周内速来电或来函与开封网联系。
※ 联系电话:0371-22924343

报社简介 | 联系方式 | 友情链接LOGO | 本网介绍 | 大事记 | 版权声明 | 广告服务 | 网站地图 | 投诉举报
国内统一刊号:CN41-0003 豫ICP备05000882号. 开封网 版权所有
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编号:41120170004
中共开封市委宣传部、市政府新闻办主管 开封日报社主办
Copyright © kf.cn All Rights Reserved.
地址:开封市新区汉兴西路与七大街交叉口
联系电话:(0371)22924343 Email:kfw0378@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