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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瓜人生

2019-02-25 08:07 作者:王一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王一

苦瓜,味如其名,通体清苦,是我小时候最不喜欢的菜。尽管爸爸每次做这道菜时都教育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却总不以为然。但随着生活阅历的增长,尤其是在对生活有了自己的感悟之后,我却渐渐喜欢甚至爱上了苦瓜。

苦瓜初生时,芽体嫩绿,弱不禁风,鸡鸭一啄仿佛便可要了它的小命。但它的小身体里却蕴藏着顽强不屈的性格,就算芽体断掉了,从旁边生长出来的芽丝依然会沿着树墩、竹竿、篱笆,顽强地一节节往上生长,最终枝繁叶茂!

这种顽强的品格也和我爸很像。为了让一家人过得更好,爸爸决定到县城做生意。每天早上不到6点,爸爸骑着摩托车借着昏暗的光线,沿着坎坷泥泞的路去县城工作。刚刚开起的店不为人知,有时候一天下来不见一个人影,甚至几平方米的小屋下雨天还不停漏雨。但就在这样看不到希望的日子里,爸爸还是将苦默默咽了下去。就这样,一坚持就是十几年。

苦瓜也叫君子菜,这一优雅名字的由来是因为苦瓜虽苦,但它无论和什么菜一起炒、炖、煮,都只会苦了自己,绝不让其他菜沾上一丝苦味。这种君子品格正如爸爸在生活中一直恪守的信条:宁愿苦了自己,不愿亏了别人。

爸爸常说:“人不能太计较,要能吃下眼前亏。生活是公平的,没有一辈子吃的亏,能吃亏的人往往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做人,爸爸总是为他人着想。那些家住得远年纪又大的人到了店里,无论买多买少,爸爸总是亲自送他们到车站。有时碰上坏天气,溅了一车的泥,淋了一身的雨,他也总是笑笑说:“别人也不容易。”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家里的门面才会越做越大,爸爸的名字成了县城里一张诚信的名片。

苦瓜成熟时,周身会隐隐泛出红色,熟透的苦瓜还会裂开嘴唇,露出一排排红红的籽。小时候,爸爸曾领我到苦瓜架旁,在苦瓜成熟的清香中神秘地塞给我几颗湿润的东西。我吃了一颗,一股香甜直入心脾,不禁大喊:“这是什么糖啊?好甜!”爸爸笑了:“这哪是糖,是苦瓜籽!”年幼的我百思不得其解,那么苦的苦瓜如何会有这般香甜的籽呢?

现在看来,苦瓜这一特质正如爸爸的写照:清苦收获是甘甜。如今,爸爸那辆破旧的摩托车早已成了古董,取而代之的是舒适的小汽车;店面越来越大,既干净又整洁,我们也在县城里安了家。

我想,人生苦难无非是煎熬蒸煮,当我们将自己交给大地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利,唯一能做的是,踩着苦涩,一步一步向甜迈进——这点甜,正是苦瓜人生里最后的红籽。

(长垣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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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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