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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洋”兴叹

2019-03-11 08:00 作者:黄萌生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望“洋”兴叹 

插图 吴勇

中国的汉字真有意思,有时一个字就承载着那么多的沉重、自豪、变迁和飞跃,它,应该是祖国母亲伟大颂歌中一个小小的音符。

1968年秋,作为老三届,我随开封第一批知青下乡到太康扶沟两县交界的一个小村刘庄,小村十分闭塞,淳朴的乡亲们嘴里冒出许多带“洋”字的名词,如“洋铁”“洋钉”“洋火”“洋面”“洋油”(煤油)以及城里头的“洋房”“洋楼”等。

大叔大爷们多把自己种的碎烟叶用废纸小心卷好,纸边放舌尖上一蘸一溜一粘,蹲在树下或村头吸得津津有味。条件更差的把树叶揉碎代替自制烟卷中的烟叶,他们把城市中的卷烟称为“洋烟”,那是他们眼中的奢侈品。大娘嫂子们则非常喜爱我们赠送的“洋碱”(肥皂)、“洋胰子”(香皂)。

小村里唯一一辆自行车被称为“洋车”,至于被称作“洋粪”的化肥,开始是上级免费发放,一些老农说这些像石灰的东西会烧毁庄稼,竟然偷偷深埋地下弃之不用,可那些进口的化肥袋子,被有点特权的大队干部染色做成裤子,上面字迹隐约可见。故有民谣曰:“干部见干部,穿的‘忽闪裤’。前头日本产,后面是尿素。”这也是那个年代洋为中用漫画似的一景。

刘庄是棉产区,可当时农村人都穿自己纺织的粗布,用胶泥或用黑蓝颜料染色,男人大多夏天一身土(色),冬天一身黑。他们把机器纺织物称为“洋布”“洋线”“洋袜子”,自然是敬而远之。我们还和乡亲们一起参与修筑了一条“洋灰路”(水泥公路,即后来的311国道)。公路通车那天,村里好多人挺大方地掏了2分钱,不顾售票员的白眼,笑着闹着挤上坐一站路,然后屁颠屁颠地徒步回村,以满足他们对这个“大洋家伙”的好奇心。

“洋”,是旧中国留下的贫瘠落后的无奈与心酸。

村中林大爷还向我讲述过30年前发生在这里的可怕一幕:“1938年,蒋介石扒开黄河,咱刘庄咱豫东南一片汪洋,一片汪洋啊!我亲眼见淹死的、饿死的人数都数不清,咱村全家死绝的就十户占三。黄水过后,侥幸活着回来的人,重新搭起茅草窝棚,在地里干活时经常挖到死人白骨……”

“洋”,曾经是血泪汇成苦难、死亡的汪洋。

30年后,我在位于新郑市的一家国际学院工作。我在这儿又频繁与“洋”字相遇。

洋里洋气的学院,校园多欧式建筑,英语会话氛围浓厚,还有百余名外籍教师。这些“洋打工者”大多热爱中国文化,假日由学校组织到郑州、开封品尝小吃,到北京爬长城,到西安参观兵马俑。他们学雷锋为贫困学生捐资、上中文培训班,也为中国教职工开展高级英语及英语“扫盲”班培训教学。我曾采访过一对洋夫妇,他们快乐地唱起中文歌《大海啊故乡》,当我称赞他们教学认真敬业时,老先生笑着说:“你们的孔老夫子不是说,要诲人不倦吗?”

学院文化节活动中,歌剧系的“中国蝴蝶”与美国加州的狂歌劲舞同台演出,让人更感到东方艺术凄美含蓄的心灵震撼。开封的中国鼓王刘震,曾带领开封盘鼓队参加北京国庆、香港回归等大型庆典活动,震天动地的盘鼓敲出了中国人的英雄气概,也轰动了我们的校园。在理事长支持下,由刘震亲自训练出的校盘鼓队在校内外活动中大出风头。后来,当看到老老少少的洋人包括他们的洋娃娃,在舞台上高昂热闹地敲着中国盘鼓时,我不禁心中涌出另一番感慨。

洋人,不再高高在上,更不再有上海滩上“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耻辱。洋人,也不远万里来中国服务而且有些正被中国同化。我曾看到一位外教,穿着中式大裤衩子,摇着芭蕉扇,蹲在马路边东张西望,我不禁想起我那蹲在刘庄村头的林大爷,何况这位外教用的简单的中国话,还带着河南的乡土味呢!

一个“洋”字,令人五味杂陈,那就是还有一个举世公认的事实:中国人民站起来了,富起来了,强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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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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