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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

2019-04-08 19:45 作者:蔡树芳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作者:蔡树芳

老张是我妈,一个实打实的严母。

老张极爱吵人,在我们小时候,她经常性地嫌弃我们衣服洗得不干净、卫生打扫得不彻底、干活不麻利,那些所有关于慈母的形象在她身上很少体现出来,哪怕是一句关心的话,也是用吵人的语气讲出来。我们特别羡慕其他小伙伴的母亲,羡慕他们和妈妈在一起时总是说说笑笑、亲密无间。

后来我们工作后,母亲又唠叨我们乱花钱,成家后领着孩子回家小住,但凡能待上两天,便会听到她的责备:你看你们一回来把家里弄得乱糟糟的!随即蔓延到我们的孩子身上:都多大了还不会自己吃饭!孩子这么大了不让学做饭,太娇惯了!与传统的慈母严父画风截然相反。我们常常吐槽她饭做得不好吃、不注重节日、说话不注意语气、对小孩子不宠爱。孩子们更愿意亲近姥爷,每当这个时候老张便说我们:一群白眼狼!

我们曾一度不理解她,长大后,逐渐明白也许源自于她当时所承受的巨大生活压力吧。在农村,其他同龄人尤其是女孩子,初中毕业打工的居多,以此减轻家庭负担。但父亲坚持让我们考学,也因父亲一介书生,平时干活虽然精细,但在以劳动力生存的农村却不擅农活,学费、生活费、一家老小的吃穿用度、亲友间的礼尚往来全靠母亲操持,这就不免造成了她的暴脾气。不过,在她的带领下,我们姊妹养成了自强、自立的良好品质,这都是受她的影响吧。

其实,细想起来老张也算是一个慈母。我们回去小住时,她还是挺开心的,一边嫌弃我们把家弄得乱糟糟,一边喜笑颜开地问我们吃啥,她去做。收到礼物时老张一脸嫌弃和抱怨,却总偷偷地将钱塞我们包里,当然她不会忘了在亲友面前有意炫耀。每次买回家的蔬菜水果,老张必然是留下一半,剩下的让我们拿走。逢年过节,问她需要买些啥,永远是那句你们想吃啥就买啥。老张一边唠叨就这一点儿地不种了、太麻烦,一边又舍不得交给他人,只为源源不断地给我们送来新鲜的蔬菜和米面油。每年过完节,后备箱装满了她的唠叨和吃的。每当这时,总觉得自己像是“回收礼品”的商贩,只不过做着稳赚不赔的买卖。

老张,又是一个与时俱进的人。为顺应孩子们的生活节奏,她尝试学习新事物,使用平板电脑、微信视频、智能手机,每天听新闻、关注时政要闻。我们常常惊奇有些话题她竟然能接上,甚至一些网络流行语、热门事件她也能谈论出来。她乐呵呵地说都是平时看新闻、听广播知道的。其实我们明白,她看似轻描淡写,对于普通人这算不上什么,可作为一个基本不识字的农村妇女,为了能够参与孩子们的话题,为了能够适应这日新月异的生活,她在偷偷地、悄悄地努力着。

我们曾不屑于她的炫耀,觉得她太过小家子气。后来明白,这些日常的夸张与炫耀是她生活的奔头。

父母用力过猛的戏份不过是从你身上截取光芒,以此撑起他们的天地。父母一天天老去,子女丁点的回馈和些许的成绩成为他们炫耀的资本!父母暮年的欢喜中,一定是藏着他们孩子般的骄傲和攀比。为父母者,最大的奢求不过是孩子的安好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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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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