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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遗传承人的故事】拜名师,千里路走了二十趟

2019-04-20 08:24 作者:李中华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李中华  

三国时期的刘备,为成就大业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辅佐,成为千古美谈。开封的张军,为寻名师不远千里,20次赴四川万县拜师。这执著劲儿,也是一桩佳话。

张军是开封布胶鞋厂的司机,青年时跟赵喜斗先生学艺,学会了打戒指、打镯子。入了银匠行张军才知道,这里的水深着咧,打金银首饰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要想成为艺术家,得学会“锔”“镶”两门手艺。当时,开封城还冇这号人物,张军急学心切,

开始了寻访名师的历程。

他这个司机,是专门为全国各地的商家送货,这对他寻访名师可方便多了。每到一个城镇,他送完货就到街上转悠,逢人便打听,有冇银铺。一次,他到四川万县送货,卸完货在街头溜达,迎面走来一位老者,张军上前打听,老者说:“俺这儿有个银匠师傅张启运,那人活儿好,在俺这儿名气大得很。”张军一听喜出望外,他按照老者手指的方向,一溜小跑直奔张启运先生家。

张启运何许人也,北京琉璃厂出来的名师。说起琉璃厂那可不得了,藏龙卧虎名家荟萃。

现在的琉璃厂,原本叫“海王村”,元朝时,这里开设了官窑,专门烧制琉璃瓦。明代时修建故宫,这儿成了朝廷工部的五大工厂之一。明嘉靖三十二年修建外城后,这里变为城区,不易于再烧窑,琉璃厂就迁至门头沟的琉璃渠村。但“琉璃厂”这个名字则保留了下来。

到了清顺治年间,京城实行“满汉分城居住”,琉璃厂恰在外城西部,许多汉族官员就在附近居住,全国各地的会馆也都建于此。书商们看到商机,纷纷在琉璃厂设摊建室,出售藏书、笔墨纸砚、古玩书画等。达官贵人、赶考举子和读书人也常会聚于此,形成了“京都雅游之所”、人文荟萃的文化街市。《都门杂咏》中有竹枝词唱咏:“新开厂甸值新春,玩好图书百货陈。裘马翩翩贵公子,往来都是读书人。”

张启运的父亲张铁成,专司打造金银首饰、修复古玩瓷器。他在琉璃厂附近开设了店铺,取名“瑞昌”,是京城里响当当的老字号。张启运十几岁随父在京城打拼,学得一门好手艺。清末时,军阀混战兵荒马乱,生意难成,张启运随父离开京城,在四川万县落脚,继续经营银制品生意。

这千里之外的巧遇,正好让张军摊上,他拎着两大兜水果,找到张启运先生家说明来意,张启运拦着他说:“咱素不相识,这水果俺不能收。再者,恁开封离这儿一千多里地,学着也不方便,这事儿就此打住吧。”张师婉言谢绝了。

不管咋说,拜师不成高手找着了,张军的心血没有白费。从此,厂里往万县送货他都吵着喊着要去。同事们纳闷儿了:张军这客有毛病吧?去万县千里远,山高路险都是“胳膊肘弯儿”,谁都不想去,他咋抢着去咧?他们哪知道张军心里的“小九九”,为多见几回老师,啥样儿的路也不怯气。

说是不怯气,有回真叫他出一身冷汗。那年冬天去万县,汽车在大山里正爬坡,突然给不上油了。车停在了陡坡上直打滑,轮下是沙石路,两边是万丈深渊。张军急忙拉住手刹,跳下车到路边搬两块大石头垫在车轮后头,车才稳当住。张军打开机头查出了故障,在嗖嗖的寒风中将车修好,又继续向张师家的方向赶路了。

万县他去了好几次,提出拜师都冇戏。张军换了策略,不提拜师只学手艺。他将操作过程中的难题,带到张师面前求教。张师从不保守,有问必答为他解惑。好事儿出在他带着一把紫砂壶第20次赴万县求教。

张军:“把紫砂壶盖儿上的钮去掉,换成其他材料中不中?”

张师:“你想换成啥材料?”

张军:“换成玛瑙翡翠,岂不更有趣。”

张师:“你这想法有新意,咱试试。”

说着话,爷儿俩便忙活起来。先将紫砂壶盖儿上的钮锯掉,再镶上玛瑙当钮。做好一看,嘿,这作品古朴中又添雅趣。张师拿着这把壶连连夸赞,张军看在眼里喜在心中。他趁着张师的高兴劲儿,趁热打铁发牌了。

张军:“老师,这法儿中不中?”

张师:“可中!”

张军:“那,俺这个徒弟恁收了吧?”

张师:“就这么定了!”

张军:“举行个仪式吧?”

张师:“我这儿不兴这,吃顿饭就行了。”

按照师父的旨意,请来了张师的家人和朋友,张军深深地鞠了仨躬。礼成后张师说:“咱是手艺人,发不了大财,但你要记住,咱的信誉比主户拿来的东西值钱。人家拿来让咱加工的金银、古玩儿一样儿也不能少,一点儿光也不能沾。你要守住这条规矩,守不住,就别干这行!”说完话,举杯饮下这拜师酒。张军记下了师父掏心窝子的话,坚守这“良心生意”。

手艺行里都有先祖,太上老君是“银匠张”的祖师爷。工匠们修复重要物件儿,都要举行上香拜祖仪式。“拜拜祖师爷,干活儿不砸锅。”张师说,“干活时有个窍门儿,不能顶着气儿干,要把气儿舒展开再动手,心不静、气儿不顺,细法活儿你干不成。”

张军经过师父点拨,“手法稳准,一锔两锤”。他还开发出了低温处理、超低温处理等新工艺,使锔钉与紫砂壶、瓷器结合得更紧密,减少了锔镶时二次破损的概率。

说起锔活镶活,各个年代主户的目的不同,大抵可以分为三种类型。一是旧时的穷人,锅盆裂了、茶壶茶碗摔碎了,为省钱,锔锔补补再用。另一类是清朝时期的八旗子弟,他们不愁吃、不愁喝,天天变着法儿玩出点儿新花样。好好的一件价值不菲的紫砂壶,他们将壶内填满黄豆,再倒上水,让黄豆在壶内慢慢膨胀,直至把壶撑裂,然后请工匠将裂纹锔住,再镶金嵌银,镶玛瑙、嵌翡翠,为的是玩儿个新奇、玩儿个情趣。现在这两类基本冇了,都是些古玩爱好者的活儿。还有一类是祖传的古玩,有的是讨来的物件,缺东少西来锔锔镶镶,修复好为把玩收藏。

现在,银匠行不再是服务民生的概念,它已经上升到了艺术的层面。张军修复了众多古玩瓷器,再造出了件件精美的艺术品,其中有隋代头尾断裂的石佛、明代青花瓷盖碗、定窑印花梅瓶、清乾隆年间霁红琵琶尊、金紫砂壶、珍珠鼻烟壶等,不胜枚举。主家看到修复后的物件,个个惊喜不已,感叹道:一件破损的古玩,修复得如此精美,真是巧夺天工啊!

我问张军:这行有你一号,你有啥头衔冇?他说:一个头衔也冇。哦,他应了那句话:绝活在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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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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