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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事

2019-04-29 14:06 作者:中森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作者:中森

大海边哎

沙滩上哎

风吹榕树沙沙响

渔家姑娘在海边

织呀织渔网……

毫不夸张地说,当年伴着自由路家里的小广播播放的电影《海霞》主题歌,赵家儿女正飞梭走线织渔网。

说点题外话,《海霞》诞生于“文革”期间,历经波折,影片才得以放映。可贵的是,它一反当时提倡的“三突出”原则,贴近底层生活,融入风土人情,很快得到老百姓的欢迎,插曲《渔家姑娘在海边》一时响彻大江南北。

伯的打渔活计是从上世纪60年代末开始的,日子有了起色,伯便开始织网打渔,给成长中的子女增加营养。

其实我家最早接触鱼,还得从被称为“学叔”的人说起。学叔原来在国家机关任职,住在院内靠南我家的一间古堡式平房里。他假日爱钓鱼,一早骑车到郊外湖塘垂钓,每次黄昏归来,总是一跨进院门就大声喊:“二嫂,拾掇鱼——”小小年纪的我就有些烦,干吗非得我妈伺候你。后来学叔被划为“漏网右派分子”,开除遣送回老家许昌乡下。妈说这都是在单位爱出风头的结局。直到平反归来,学叔已是腰身佝偻的老人,只在每年伯的生日宴席上见面。他是我的忠实读者,保留着晚报我的专栏上每一期的文章。《宋朝暖水瓶》出版,我特意送学叔一本,他接书的时候竟有些激动,说:“赵家出了个秀才啊!”

我1968年退伍后,看到家里墙上挂的大大小小的渔网才知道伯的爱好。他时不时会叫上我,跟他一道骑车去捕鱼。最远到朱仙镇,45里路,骑车来回,20岁出头的我不觉得有什么,可大我30岁的父亲,加上自行车上的辎重(渔网、盛鱼的贮水铁桶、干粮、饮用水、车梁上的工具袋等),负载要比儿子多出好几倍来,却看不出他有丝毫的劳累。

让我终身难忘的是,那次父子俩骑车至运粮河,扎过车,伯示意我动作轻些,然后把渔网一缕缕收拢在手,蹑手蹑脚踱到河湾处,猛地发力,纲举目张,整个网笼罩住那片河湾。伯遂朝我递个眼色,那天我原本和女友约会,可在家伯的话就是命令,理解的执行,不理解的也必须执行,只是我穿的咖啡色熨过的西裤、棕色皮鞋没来得及换,面临泥水境界,我还是迟疑了片刻。伯收网了,一无所获,正是我迟迟落脚的河岔成为鱼儿们逃跑的缺口。伯低头收网时,并不责备我,只是自言自语一句“干啥事儿,都要下身份”这句话,我铭记终生。

伯多是自己出动,有次路过杜良乡一方鱼塘,看鱼塘老人见伯空手而归,便叫住伯。他比伯大几岁,非让伯在鱼塘撒一网。伯一网下去,满兜兜白花花二三斤重的鲫鱼,伯随即又都放回水里。老人好心截住了两条,放入客人自行车后座的铁桶里,老哥俩就在鱼塘旁边席地而坐,把酒桑麻,直至擦黑方归。我知道伯一生少言寡语,想必是鱼塘主始终唱主角。

一个六柱盆架,恁多钩心斗角的榫卯结构,伯能一丝不苟地完成。从厂里买来废铝皮,他敲敲打打做成几扇蒸馍笼,用了10年。他的工具箱里分别有木匠、铁匠、泥瓦匠和自行车修理工具。伯一次做实验,利用漂流瓶原理,在清水河上游涵洞一头放下系有空瓶的渔网,让我守住,他去另一头收网,那次虽然没有网住一条鱼,但他做事肯动脑筋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说起来,织渔网相对简单一些,梭子是伯亲手用竹子做的,姊妹几个人守一梭,放学到家,那时候学生几无作业,撂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织渔网。剩下的编织示范、纠错,用融化的牙膏皮铸造铅坠儿,用猪血浸染渔网等,都是伯一手完成。而我还有一项特殊任务,每次陪妻子回天津探亲,买渔网线。线的重量、型号,买几斤几两,伯会开出一张清单,而且每次都会把所需的钱分文不少递到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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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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