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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朝古都】《如梦录》:八省通衢 势若两京

2019-05-11 08:53 作者:岳蔚敏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全媒体记者 岳蔚敏 实习生 武贤嘉  

历史上对开封的记载,除了北宋画家张择端的名画《清明上河图》和南宋孟元老的名著《东京梦华录》之外,《如梦录》也是一部不容忽视的著作。

《如梦录》是一部记述明代开封城池形胜、周藩故基、文武衙署、市井贸易、祠庙古迹、花园景色、风俗礼仪、典章制度等方面的著作。咸丰二年(1852年)此书由开封名儒常茂徕访得后,进行“节删”“补增”,但并未刻印成书。民国初年,宋保蕃从常氏后人处得到书稿,始将书稿用铅字排出,即为“写梦庵”铅字本。1921年,河南图书馆据此本又刻印,成为河南图书馆刻本。这些旧版书,既无注释,又流传不广。1984年8月,开封研究开封地方史的权威——孔宪易校注的《如梦录》,由中州古籍出版社出版。这也让今天的我们,通过这部书清晰地看到了“八省通衢,势若两京”的明代开封城。

天下藩封数汴中

在开封城市发展的历史长河中,明代的开封虽然不能与北宋东京同日而语,但它却能居全国13个省会城市的前列。《如梦录》的作者说开封“势若两京”,并非过誉之词。明代开封的政治地位高,相比元朝时江北行中书省还略有提高。此时的开封,经济繁荣状况胜过金、元两代,交通方便,街市繁华,被称为“八省通衢,势若两京”。

明朝建立后,历经洪武之治、永乐盛世、仁宣之治等治世,政治清明、国力强盛。1369年,朱元璋复称开封为开封府,为河南布政使司治所,领4州30县。1378年,朱元璋封第五子朱橚为周王驻藩开封。朱橚为周王驻藩开封后,在开封繁衍生息,直接促进了明初开封经济恢复和明中期开封经济的繁荣。

事实上,由于元末大规模战争的影响,开封城在明初时已经是“城邑丘墟,人烟断绝”。洪武元年三月徐达攻陷开封后,开封城的重建事宜就提上日程,但由于种种原因,一直到洪武十一年周王受封以后,开封城的重建事宜才真正展开。重建的开封城虽不及南京,但是作为北方重镇,其规模还是极其宏大的。

作为河南地区的政治中心,在修建开封城的同时,各级官署、寺庙也重新修建,促进了开封城市经济的恢复。众所周知,国家机构的建立对于城市的形成有巨大推动作用,开封城重建的过程中,必然需要大量的劳动力以及配套基础设施,政府为了重建开封,调动了众多军人与民工,这些人的到来不仅为原本人烟稀少的开封提供了充足的劳动力,且他们的衣食住行也给开封城带来了巨大的商机,这对于开封服务业的恢复意义重大;在重建过程中需要大量的木材、砖瓦、琉璃等构件,这些材料的需求促进了开封本地资源的开发以及工场的建立,且建筑过程中需要熟练的工匠,工匠的到来又会促进手工业生产的恢复。至于后来周王府等一系列贵族宅院的建造,对开封的影响则更为深远。

周王朱橚与燕王朱棣为一母所生,朱橚在明代诸藩中享有特殊地位,在开封城内宋金故宫旧址上建起了一个规模宏大的周王府。根据《如梦录·周藩纪》的记述,周王府是开封的城中之城,周长9里多,设有午门、东华门、西华门、后宰门等四门。王府内宫殿林立,有紫禁城一座。周王府中不但建筑“极大宏敞”,生活奢华无比,而且王府内还有二三百家宫眷居住,其“街道与市井相同”。

此外,周王府为朱岳父冯胜亲自督建,冯胜在宋金皇宫的基础上修建的周王府富丽堂皇、耗资巨万,给开封带来了大量的就业机会与商机。终明一代,周王一支共传十一世十一王,此外还有王子72人以及大量的将军、中尉、郡君、县君、乡君,这些贵族所建府邸最多时有4000余所,可谓“天下藩封数汴中”。修建这些贵族府邸所耗费的大量财富给开封建筑业带来了百年的兴旺,对于城市经济的繁荣作用巨大。

北咽神京 南控八省

明代时开封为亚洲典型的消费型城市,又是封建地租的集中地,其工商业主要是为这个城市的地主阶级服务的。贵族强大的消费能力是这个城市商业繁荣的重要因素,按照明王朝的规定,亲王、郡王、将军以及中尉这些贵族是不能随意出城的,且“王府价物俱在本地,不许于远方之处及擅自差人贸易”,于是,大量来自全国各地的商人云集开封,“京城、临清、南京、泰安、济宁、兖州各处客来,贩卖不断”,这些商人携带着奢侈品等待着贵族的光临,开封城中“有梳子店三巷,每巷有三二十家,俱卖四川黄杨、福建荔枝、松根净齿精致梳拢”。又“西是寺桥,糖果驰名第一,高牌纸店,光花雨旱纸伞,铸造生铁器,各省驰名”。

此外,开封城优越的地理位置和便利的交通为南来北往的商业交流创造了条件,因为开封地处中原,“北咽神京,南控八省”,是南北经济交流的必经之地。作为河南省省会,明代时开封设有省、府、县三级行政机构,为了方便与两京和全国各地的联系,建有八条驿路,可直通两京、川陕、湖广、云贵等全国大部分地区,开封城五门中“曹门通兰阳,宋门通陈留,南门通尉氏、通许,西门通中牟,北门通延津,谓之五门六路,八省通衢”。不仅如此,距开封不到20公里的朱仙镇对于开封商业繁荣也起了推动作用。朱仙镇位于贾鲁河上,当时的贾鲁河河宽6丈,各种运船均可直达镇内,西北的皮毛、木材、铁器、桐油,京津的食盐、杂货,江南的茶叶、瓷器、纸张、丝绸等一系列物品的南北运输都要经过这里,而从朱仙镇起车至开封不过半日,这极大地丰富了开封市场上的商品种类。

其实,当时很多商铺都是专门为贵族服务的,如“自西下马牌,大街往南,西湾桥一座,上有纱帽铺,专做王侯、大小文武官员冠巾,金、玉、犀角、玛瑙、乌角等带,并女冠等类”“再南,有扎彩匠,做显道神,其头模有五尺高、六尺围圆,王府出殡,皆用此物”“路北,铺户、酒店、切面、当铺、结帽匠——俱是工正所人,专结牛马尾,各样巾帽。周府时常发出破网巾一二十顶洗补,上定金圈及羊脂玉、碧玉、玛瑙、紫金等圈,其宝无比”,这些商铺的服务对象均是贵族,由于开封城贵族人口繁多,所以贵族生意在开封市场占很大比例。

由于贵族宅院、官府以及商业房屋的建造,开封城内建筑业繁荣,所以开封形成了专业的建筑队伍和零散的建筑工人市场以供使用。再者就是贵族与地主阶级的婚丧嫁娶这类礼仪活动,“厨役市”的出现想必就是为这些活动所服务的。商铺与劳务市场的专业性很强,一个地区可能就只存在同类的商铺,形成产业集聚,加之本地便利的陆路交通和朱仙镇发达的航运系统,开封自然而然地成为中原地区重要的货物集散基地。

贵族对商品的需求为开封带来了众多商人,而商人作为流动人口,其衣食住行又促进了相关产业的发展,所以说到底,开封服务业繁荣的原因还是在于王府强大的消费能力。

对于当时开封的繁盛状况,《如梦录》作者在原序中讲:“按汴梁乃豫州之分野,天地之中枢,八方之冲要,腹心之重地,其名曰大梁、曰梁州、曰汴京、曰汴梁,历代更改不一,可谓巩固金汤亿万年不拔之地。”此外,他还称开封为“鼎盛之时也,恐后人未见,不知有此景而失其传,故记之,以便后人观览,阅之者了然在目,即见繁华之盛也”。

周王府与繁华的开封城

作为明朝开封城核心的周王府,于全城的偏北处,筑有萧墙和紫禁城两重城垣,并以萧墙南墙以外的东西大街为标志,将明朝开封城分割为南、北两大部分,以南为居民区和商业区,以北为王府区。

开封是周王的藩封之地,河南的政治中心,城里集中了许许多多王府和大小衙门,这些人构成了开封城市的中心人口,也奠定了开封繁荣的基础。通过《如梦录》的记述,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点。

在《如梦录》的十个章节中,“街市纪”“关厢纪”“小市纪”三个章节集中记述了开封的繁荣市场和商业状况。尤其是“街市纪”一章,篇幅最长,约占全书之半。作者以城内周王府正门前的东、西下马牌为起点,沿着环形路线,采用移步换景的方法,详细记录了沿线的每条街道的走向、建筑以及商铺、市场的分布情况。

根据《如梦录》的记载,当时开封的繁华街市,大多在周王府以南。从周王府往南大街路东,今徐府坑一带有染房、油房、磨房等,徐府街一带有杂货铺、当铺、首饰铺等,山货店街一带专卖各种扇子、茶叶、纸、绸缎等货物以及经营刻字、装裱字画、做衣服等行当,寺后街一带有瓷器店、当铺、海菜店、江米店、毡货店以及糖店、南酒店等。在周王府往南大街路西,有纱帽铺、铜匠铺、绒线铺、竹货铺、伞店等。从周王府大门往东,有药铺、饭铺、酒店等。从周王府大门往西,有纱帽铺、画匠铺、古董铺,再往西有城隍庙,每逢初一、十五有庙会,买卖极盛。除周王府附近店铺林立外,整个城内到处都有做买卖的店铺。五门城关外,也是商铺林立:宋门外有过往客店、饭店、竹竿行、羊毛行等。南门外有酒店、杂货铺、纸张铺等,“过客店排门挨户,生意不亚城内”。曹门外有棉花市、鲜果行。西门外紧挨开封城墙建有一座小城,也建有五门,小城内有各种生意。西门外还有“马市街,早晨牛驴上市,午间骡马上市”,建有三五十座大店,专住买卖骡马的客商。北门外是旅店和碱店。

除商业外,当时开封的手工业也相当发达。木器、铁器、瓷器、纺织品等的制造,服装、皮革、食品等的加工,均有相当规模,并且出现了不少名优产品,不少官私作坊雇佣了大批工匠,这表明了资本主义萌芽的诞生。当时的开封,像苏州、南京等其他大城市一样,手工业、土机制工业都有相当发展。手工业如制作各种金属器、裁制衣服、烧制玻璃砖瓦和其他日用器物,都各有店铺及窑作。土机纺织作坊也在街市、周王府附近大量出现。

通过《如梦录》的记述,我们可以看到,那时的开封城,市场繁盛、店铺林立,“满城街市,不可计数”,摊贩遍布大街小巷,商货来自全国各地,从城内的街道、胡同乃至寺庙,一直到城外的关厢,“各色生意,牵连不断”。而且各种商品门类齐全,品种繁多,从王侯、官员穿戴的豪华服装、珍贵饰品,到普通百姓的生活用品,应有尽有。而这部著作,也为研究明代商业经济史提供了可靠史料,是同期同类著作中商业史料价值最高的文献。

可以说,《如梦录》是继《东京梦华录》后一部比较全面、详尽地记载明代开封各方面风貌的专著,对开封的“城池、形势、周藩、爵秩、官署、街市、关厢、小市、试院、节令礼仪”等十个方面作了系统的叙述。其丰富的内容、翔实的记载、简练的语言,使它在同类作品中独树一帜,具有无可替代的史料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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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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