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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朝古都】王廷相:唯物主义思想家

2019-05-18 08:43 作者:田宏杰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全媒体记者 田宏杰

说到明朝的王廷相,可能很多人还不是很熟悉。这位既是明朝官员,又是诗人、哲学家的历史大名人,是明朝开封府仪封县人,也就是今天的兰考县仪封乡人。他廉洁奉公、学识渊博、倡习唐诗,被称为明代“前七子”之一。又集成前人气本论,与罗钦顺、王尚公式、杨慎一起构建了气学,被后世称为“气学二王”之一。明嘉靖二十三年(1544年)病逝,享年70岁,谥号“肃敏”。《明史》上对他有这样的评论:“(王廷相)博学强记,精通经术、星历、舆图、乐律、河图洛书。”他留下了很多名言,而且都很接地气儿,比如“以身作则,正己安人”“技艺千般有,不能样样精”等。

官场生涯沉沉浮浮

王廷相(1474年~1544年),字子衡,号浚川,时人称王浚川、浚川先生、浚川公。他生于河南仪封,祖籍却是潞州(今山西省长治市)。父亲王增生于山西潞安,因为犯罪被流放至仪封充军。在仪封,他通过辛勤劳动成了家,并渐渐成为当地有名的地主。

仪封位于黄河南岸,当地有大片的免税土地,其中一些曾是农田,它们曾一度属于周王所有,但是1421年周王迁往北京之后,这些土地便无人耕种。同时,由于黄河中大量泥沙沉积,形成了一些无主的淤积土地。由于受到山东高地的阻挡,黄河在仪封一带急剧转向,因此导致当地每年都会发生小规模的洪水,给当地百姓带来严重的灾难。正是得益于这些洪水“馈赠”的土地,王增不停耕作,所拥有的土地面积渐渐扩大,成了当地的富庶人家。王氏家族成功地从一名有罪的士兵上升为地主,并最终成为当地士绅阶层的成员。生长于这样家庭的王廷相自小聪颖过人,十几岁就成了当地秀才,21岁时考中举人,28岁那年考中进士并入选翰林院庶吉士。

任职翰林院期间,王廷相就边境防御上书朝廷,时人将其视为军事战略家。1504年任兵科给事中。一年之后由于父亲过世,王廷相不得不离职返回家乡守孝。1508年,当守孝期满后,王廷相计划重返官场,但是却被外放至南直隶的亳州担任判官,尽管这一职位与给事中同级,均为从七品,但是在社会地位上却相差甚多。这一降职,大概是由于王廷相与当时的才情文人崔铣、李梦阳、何景明等相交甚密,而当时掌权的宦官刘瑾颇不喜欢这些才华横溢的年轻官员。王廷相在亳州强压着自己的愤懑,凭借出色表现,于1509年升任南京以南的高淳知县,后升任御史。在此期间,王廷相还先后出任山东监察盐政,并出按陕西。

在陕西任职时,王廷相上书请求裁抑贪得无厌的宦官廖堂(或称作廖镗),但是由于廖堂在宫中有人,因此王廷相的奏折并没有进献给明武宗朱厚照。不久之后,亦即1513年左右,王廷相任北直隶提督学政,廖堂以滥用职权的罪名弹劾王廷相,致使王廷相被逮捕下狱。出狱后,他被降职为山东边境临海地区的赣榆县县丞。在当地,他平静地生活了两年,此后担任南京以南的宁国知县,1517年,担任过数月的松江同知。此后,王廷相先后担任四川提学佥事、山东提学副使、湖广按察使、山东布政使。由于母亲过世,王廷相不得不离职守孝3年。

1527年,王廷相重返官场,当年六月,以副都御史巡抚四川。此时朝廷正经历着改组,由于在“大礼议”之争中支持世宗,张孚敬一派逐渐掌权。王廷相从一开始便支持世宗,因此也成为张孚敬一派的成员之一。在随后的14年中,王廷相先后担任兵部侍郎、南京兵部尚书以及北京都御史。1534年年初,大同发生兵变,朝廷命令兵部尚书王宪总督平叛事宜,由王廷相在北京接替,并提督团营。在同时兼掌都察院和团营的7年间,王廷相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并赢得了世宗的信任。

1536年,王廷相陪同世宗前往京城以北祭扫祖陵;1539年,又陪同世宗前往湖广祭扫世宗生父之陵。湖广之行,王廷相最初劝谏世宗不要前往,但是世宗不顾其建议执意要去,并指派其为随从。王廷相努力确保世宗的人身安全,并负责在途中安排接驾仪式。四月,王廷相被加封为太子太保。因为在修建祖庙、档案馆以及类似慈宁宫这样的大型宫殿中负责提供劳力,王廷相被赐予白银和其他封号。

1541年五月,新建成的祖庙起火并被焚毁。由于世宗十分迷信,认为这是灾难的先兆,因此极为苦恼和焦虑。世宗以为自己触怒了上天而下罪己诏,在朝廷上寻找大臣们的不端行为,同时要求每位官员检讨自己的行为,以查明可能的罪责,致使12位大臣遭到解职;因为都察院御史等大臣督责下属不力,王廷相也遭到世宗的直接质疑。

由于大多数时候,尤其是在年末祭祀祖庙大典时,郭勋常常被世宗任命为活动负责人,因此世宗相信正是郭勋的所作所为引发了这次灾难。此时,郭勋遭到百官的群攻,世宗下诏命令郭勋不要无视同僚,设法与相关官员合作,包括王廷相,但是郭勋却傲慢地质疑皇帝下诏的用意,拒绝执行命令。最终郭勋遭到弹劾,理由是对皇帝不敬。同时,王廷相也以大不敬罪名遭到弹劾,即便王廷相上书“喊冤”,但最终还是被解职为民返回家乡。3年后,当河南官员上报王廷相的死讯并请求谥号时,世宗对此竟置之不理。

1567年六月,亦即世宗驾崩半年之后,其统治时期的许多措施都被视为不公并得到纠正。王廷相官复原职,朝廷赐其谥号“肃敏”。在其家乡县学中,王廷相被作为名人祭祀。

历史贡献永垂史册

王廷相是作为诗人、散文家和哲学家而为世人关注和称赞的。1530年以前,王廷相曾将自己的诗词刊印,但这些篇幅短小的诗集因多种原因未能得以传世。1533年,王廷相的两位弟子将其关于道德和哲学的著作刊行,题为《慎言》(13卷)。1636年至1637年间,出现了《王氏家藏集》(41卷),其中包括诗词(卷1~20)、散文(卷21~32)、随笔(卷33~40)和最后一卷《答》。《天问》是屈原的作品,王廷相在《答〈天问〉》中对有关神话传说的古代诗词进行了阐述。

1539年,王廷相的另一位弟子将其1533年之后所作的诗文结集刊行,题为《内台集》(7卷);同年,他的第二部关于道德和哲学的著作《雅述》(两卷)得以刊行。哥伦比亚大学图书馆收藏有《王氏家藏集》抄本,其中附有《内台集》《慎言》《雅述》和一部关于丧礼的著作《丧礼备纂》(两卷)。这部《王氏家藏集》是1561年由王廷相的同乡兼仰慕者张卤所刊行。另外一部王廷相的文集为《王浚川所著书》,其中收录有《内台集》(7卷),另外一版《内台集》(3卷)、《浚川奏议集》(10卷)等。

在文学史上,王廷相是明朝中期“前七子”之一,该学派主张诗词应该效法唐朝及唐朝以前各代,散文应该效法汉朝及汉以前朝代,因此也可以将其视为文学复兴运动。在“前七子”中,王廷相的官场生涯最为成功,但是其诗词却遭到学者的严厉批评,例如,清初钱谦益说“子衡起何、李之后”,朱彝尊则认为他的诗词是“李梦阳之‘羽翼’”。在“前七子”中,王廷相的冥想和哲学著述也是其不同于其他6位的特征之一;在其诗文中有时反映出王廷相本人的中庸、谨慎和深思熟虑。然而钱谦益通过在其著作序言中过度赞美李梦阳和何景明,借以批评王廷相。实际上王廷相对于诗歌有其自己的观点。他更为强调诗词的主题和所要表达的观点,而不是结构和风格,并批评同时代的诗人只是单纯地模仿唐人的作品。在其一封写给友人的书信中,王廷相将如何作诗的方法概括为“四务”和“三会”,说明王廷相主张通过实践检验真理,这标志着王廷相是一位原创性思想家。

通过学习历法,王廷相反对儒家思想中的天命定数以及儒家所主张的一些自然现象是上天对于君主的警告。王廷相认为,儒家的这种思想妨碍了人们有效预防洪水和其他浩劫的努力。王廷相反对一些宋代哲学家认为“理”创造“气”的主张,而是同意北宋思想家、教育家、理学创始人张载(1020年~1077年)“万理皆生于气”的看法。

王廷相的思想具有唯物主义的特征,他认为,人性中包含有唯物辨证原则,其中有的方面在圣人看来是符合社会发展的,因此称为“善”;有的方面是有害的,因此被称为“恶”,所以人性容易受到后天的学习和教育的影响而发生改变。王廷相批判了老庄这样的唯心主义者。他认为,“离物”而“致虚守静”,只能是就意识而“养”意识,不知发挥意识反映外物的作用,是所谓“知求养而不知求灵”。这种修养根本不能提高意识的反映能力,只能是越修越玄、越养越空,恍恍惚惚,无着无落。王廷相在批判宋明唯心主义的过程中,提出了意识“交相养”的命题,发展了中国古代唯物主义的修养论,在理论上颇有创见。他认为,唯心主义的修养论,无论是采取宗教形式还是非宗教形式,由于它们否认意识之外的客观实在,其要害都在于以心养心、外不接物。

通过观察养子根本不认识其生父,王廷相认为孝道亦并非是人天生所有的。在这方面,王廷相的主张与孟子相异,而与荀子相似。在其《雅述》中,王廷相认为,在一个自视公平、自以为是的皇帝统治下,大多数官员不得不慎之又慎,因此保持官员自身的正直便尤为困难。王廷相在奏折中建议世宗,应该注意当时被大学士和高级官员所纵容的贿赂成风的现象。他指出,前朝受贿一百两白银便算是数额巨大,而当今这一数字已经增至一万两。由于王廷相本人以清廉闻名,因此他被掌权者所怨恨。无论是诗词批评家的诽谤,还是历史学家的无视,在王廷相去世470多年后,他的唯物主义思想又重新受到了人们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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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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