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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朝古都】林公堤:林则徐治黄留口碑

2019-05-25 08:03 作者:康冀楠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全媒体记者 康冀楠

从水稻乡马头村往东到柳园口乡小马圈村,有一段全长15里的河堤。开封人为纪念民族英雄林则徐,称这段河堤为林公堤。

站在林公堤上,只见黄河滔滔东流,大堤风光无限,高大的林公塑像迎风而立,气宇轩昂,一股傲视强权的英雄气概,令人肃然起敬。林则徐在开封治理黄河的故事,世世代代在开封传颂。林则徐的爱民爱国情怀及其辉煌功业,在开封人心中树立起一座不朽的丰碑。

出身贫寒 年少立下报国志

林则徐,字元抚、少穆,福建侯官(今福州市)人,先后任清廷湖广总督、陕甘总督、云贵总督,两次受命钦差大臣。这位中国近代史上“睁眼看世界的第一人”,因主张严禁鸦片、抵抗西方列强入侵,在中华民族历史上彪炳史册,有“民族英雄”之誉。纵观其一生,在兴修水利、治理水患上,林则徐可谓心系苍生、呕心沥血。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在30多年的从政生涯中,林则徐始终奉行“宁可清贫自乐,不作浊富多忧”的作风。

童年时期的林则徐,虽然家境贫寒,但有一个温馨的家庭。他得到开明的父亲教导,童年生活无忧无虑。邻居常常听到林家吃饭时的欢笑声,探看之下,不过是10多个人津津有味吃着豆腐。后来林家以此事来教诲子孙知足常乐的道理。

尽管林家生活状况窘迫,但是林家非常重视教育。父亲林宾日幼时家贫,到13岁才入书塾,常常被同学嘲笑。为免儿子和自己一样命运,林则徐4岁时,林宾日在教书时便将他携入塾中,抱在膝上,一同听学。

林宾日教学方法不同于一般教书先生,教育态度既讲究又开明。他不只注重追求学问,还注重品格修养;不求死背,不求体罚,循循善诱,让学生循序渐进,因材施教。在他教书的50年当中,中举或考上进士的有数十人,最杰出的还是儿子林则徐,林则徐八九岁时,就在学堂上写出了“海到无涯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的诗句,震惊四座,他在书塾常常以佳作得到奖金。虽然这样,但林家的家境依然贫穷,有人曾叫林则徐改业,但林宾日不许,他认为儿子日后必飞黄腾达,名成利就。

林则徐12岁时,孔庙召童生任佾生。经一轮选拔之后,林则徐当选任佾生,为孔庙的祭祀乐舞人员。

嘉庆三年(1798年),林则徐考入鳌峰书院。鳌峰书院是福建当时的最高学府,入读书院者皆非泛泛之辈。院长是敢于蔑视和珅、刚直不阿的教育家郑光策。在郑光策指导之下,林则徐专心向学,写有读书札记《云左山房杂录》,将诸子百家一同采纳。

入读期间,林则徐通过父亲结识汉学家陈寿祺。陈寿祺为人愤世嫉俗,对现实的社会问题和官场有深刻的思考。他经世匡时之思想对林则徐有潜移默化的作用。与他同时入读的还有郑光策的女婿梁章巨。两人少时已经交往频繁,加上梁章巨早已接受郑光策“经世致用”之学,加深林则徐“经世致用”之思想,两人同时立下“经国救世”之志。

嘉庆九年(1804年),林则徐参加乡试,中第二十九名举人,就此踏入仕途。

禁烟被贬 遇水患奉命到开封

早在1814年,30岁的林则徐就开始关注京师水利问题。1820年,他在杭州杭嘉湖道任上,关注农田水利,兴筑海塘。1823年,在江苏按察使任上,他处理水灾,救济灾民,被颂为“林青天”。1832年,他奉旨任东河(指开封以东黄河段)河道总督,负责河南、山东运河、黄河防治,并形成改黄河由山东入海的治河方案。1834年至1836年,在江苏巡抚任上,他亲临多处河流、海塘工地,查验水利工程,并于其间编成《北直水利书》一书。1837年至1838年,在湖广总督任上,他到多地巡查河堤,督防大汛。可以说,这一系列救灾治水经历,为他后来到开封治理黄河水患积累了丰富经验。

道光十八年(1838年)11月15日,林则徐受命钦差大臣,入广州查处禁烟。林则徐先弄清广州受鸦片毒害情况,查找各家烟馆,掌握大量第一手资料,于第二年正月抵达广州。林则徐会同邓延桢等传讯十三行洋商,责令转交谕帖,命外国鸦片贩子限期缴烟,并具结保证今后永不夹带鸦片,他还严正声明:“若鸦片一日不绝,本大人一日不回,誓与此事相始终,断无中止之理。”但外商拒绝交出,经过坚决的斗争,挫败英国驻华商务监督义律和鸦片贩子,收缴全部鸦片近2万箱,约237万余斤。于6月3日在虎门海滩上当众销毁。

然而,在英帝国的船坚炮利面前,腐败的清政府惊恐万状,朝中的投降派穆彰阿、琦善之流,纷纷在道光皇帝面前诬告林则徐。道光皇帝便下令将林则徐撤职议处,并充军新疆伊犁。

1841年6月,因虎门销烟、英国发动鸦片战争而获“罪”的他,被道光帝下旨流放,“从重发往伊犁,效力赎罪”。林则徐自定海启程,经梅市、宁坡、慈溪、余姚、上虞到杭州,此后,从杭州动身,打算由江苏、河南经西安西行出关。

这年6月以后,中原地区就大雨不歇,黄河更是涌起滔天洪水,其状况如《汴梁水灾纪略》载“蒙蒙阴雨,无晦无明;赫赫迅雷,如震如怒”;开封四周一片汪洋,灾情凄惨,“护城堤内,平地皆深丈余”“四郊居民,淹毙者十之四五”“或升屋聚号,或攀树哀鸣,往往数日不得饮食,无人拯救,饿死树上”。

当时的黄河水面已高出大堤外滩地面,成为地上悬河,开封如在釜底,处境十分危险。由于当时清政府腐败无能,毫无防洪准备,大堤长年失修。1841年农历六月十六,黄河洪水在城北张家湾决堤,浊浪猛渲,犹如万马奔腾,迅速冲破护城大堤。次日,滚滚洪流直扑开封城下,惊涛骇浪,奔腾咆哮,响声如雷,水面几乎与城墙持平。开封5座城门紧闭,后来洪水从南门冲入,沿街漫流,平地水深数尺。逃入城内的郊区农民和城中被淹的百姓只得露宿于城墙之上。大雨如注,狂风迅雷,人们痛哭之声,日夜不息,真是惨不忍睹。城墙被浸日久,多处坍塌,险象环生。城里洪水遍地,房屋倒塌,不计其数。

对此惨相,文学家朱琦在诗歌《河决行》中也曾描述:“怒流东徙洪河倾,大梁积水高于城……传闻附廓三万家,横流所过成荒沙。水面浮尸如乱麻,人家屋上啄老鸦。老鸦飞去烟尘昏,沿堤奔窜皆难民。”

在严重水灾面前,河南巡抚牛鉴束手无策,只得派人快马报与朝廷,道光皇帝特派大学士、军机大臣王鼎前来开封察看险情。王鼎据实向道光皇帝奏以险情后,朝廷立即免去东河河道总督袁文冲之职,由王鼎代理河道总督。王鼎特请求立即调富有治水经验的林则徐前来担当堵口复堤的重任。道光皇帝批准了王鼎的请求,降旨命林则徐从充军途中折向开封“效力赎罪”。

治水有功 林公堤守护开封城

到达开封后,林则徐目睹水患给开封百姓造成的灾难,痛心地写道:“尺书来讯汴堤秋,叹息滔滔注六州。鸿雁哀声流野外,鱼龙骄舞到城头。谁输决塞宣房费,况值军储仰屋愁。江海澄清定河日,忧时频倚仲宣楼。”王鼎委派林则徐以堵口重任,对他言听计从。林则徐立即上堤察看水情,制订堵口方案,于当年农历九月初七正式动工。这时的林则徐已年近花甲,且体弱多病,但他事必躬亲,日夜吃住在大堤工地上。尤为可贵的是,他还和民工一起参加劳动,大大鼓舞了堵口复堤军民的士气,加快了工程进度。林则徐修复这段黄河大堤西起水稻乡马头村,东至柳园口乡小马圈村,全长7.5公里,修复工程由东西两端相向进行。经过5个多月的苦战,大堤于翌年农历二月初八在柳园口39号坝至41号坝上堵口合龙。

王鼎对林则徐在堵口复堤中所起到的作用十分赞许,他上书道光皇帝,称“林则徐襄办河工,深资得力”,请求免去对林则徐的遣谪,重新起用。在庆贺堵口成功的宴会上,林则徐被王鼎等官员请上首座。正当大家举杯畅饮之际,圣旨忽然传来,道光皇帝命林则徐“于合龙后,着仍往伊犁”。这无情的圣旨,让王鼎和林则徐悲愤不已,道光皇帝仍和朝中投降派沆瀣一气,不肯放过林则徐。

林则徐没有在开封久停,便带着黄河岸边的风尘和疲惫的体躯,启程西行。王鼎抑制内心的愤怒泣泪送别,千万百姓、民工也含泪沿堤夹道送别。林则徐赋诗两首相赠,安慰老友,其中“公身幸保千钧重,宝剑还期赐尚方”,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期望,盼圣上能回心纳谏、严惩投降派、挽救国家危亡。

林则徐迈着沉重的脚步,告别开封古城,继续踏上流放充军之路。

王鼎在开封泣别林则徐后回到北京,正值英军大举北上,形势危急。忧国忧民的王鼎多次向道光皇帝上疏,建议重新起用林则徐,但都遭到拒绝。根据多种清人笔记记载,一次,王鼎当着道光皇帝的面,厉声斥责穆彰阿为秦桧、严嵩,惹得道光皇帝大怒。当天夜晚,王鼎便怀着抑郁悲愤的心情,仿照古代“尸谏”的办法,上吊而死。王鼎死前曾写有一封历数穆彰阿欺君误国罪行的奏折,但却一直遭到穆彰阿的扣留,根本未能送到道光皇帝的手里。

林则徐修复的这段黄河大堤,较决口前旧堤向北推移了约两公里,离河道较近,故人称“前进大堤”。有人因这段大堤形似月牙,而称它“月牙堤”。开封人民为感念林则徐筑堤救城之功,把他堵口修复的这一段黄河堤称之为“林公堤”。

开封人民还在堤的一侧建了林公祠、塑了林公像。林则徐遗像前有一副挽联,写的是:哀国步维艰,焚烟评忠,近代首写攘外史;痛民生疾苦,兴利除弊,千秋敬仰文忠公。

170多年过去了,林公堤犹如一道高高耸立的坚固巨壁,为灾难深重的开封城竖起一道坚实屏障。如今,这段大堤仍安然无恙,静静地躺在开封城北柳园口黄河南岸边。人们热爱它、颂扬它、珍视它,林公堤已经成为保卫古都开封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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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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