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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朝古都】巡抚于谦:镇河铁犀护开封

2019-05-28 10:15 作者:康冀楠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全媒体记者 康冀楠

在开封市区东北部的铁牛村,有一尊身高约两米的铁犀。铁犀浑身乌黑,独角朝天,怒目注视,英姿勃勃,面对奔腾咆哮的黄河,犹如一位护城卫士。

镇河铁犀是古人信奉的镇水灵物。这座铁犀与明朝名臣、民族英雄于谦有关。镇河铁犀是明朝河南巡抚于谦为镇降黄河洪水灾害而建,至今已有500多年的历史。铁犀所在地正是当年黄河堤岸。作为古代中州大地屡遭水患的历史见证,镇河铁犀表达了人民永除水患的强烈愿望。如今,它已经成为黄河文化的积淀和象征。

勤政廉洁 体恤百姓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这是现代学子人人皆知的一首诗作,其作者为明代大名鼎鼎的于谦。于谦祖籍河南考城(今兰考),生于浙江杭州。在他7岁那年,一位僧人见到他就感叹“他日救时宰相也”。8岁时,于谦穿着红色衣服骑马玩耍,邻家老者觉得很有趣,戏弄他说:“红孩儿,骑黑马游街。”于谦应声而答:“赤帝子,斩白蛇当道。”下联不仅工整,而且还显露出他非同寻常的气势。17岁那年,于谦写下了上面这首著名的《石灰吟》。

于谦少年时期即刻苦读书,志向高远。他敬佩仰慕文天祥的气节,悬文天祥像于座位之侧,几十年如一日。15岁,于谦就考中秀才而闻名乡里,24岁时举进士。主考官左春坊、大学士杨士奇、侍读周述等人很看重于谦的学识,甚至以“国士”相待。于谦踏入仕途后,于永乐二十年(公元1422年)选授山西道御史。次年年初,他任京都监察御史。不到两个月,他奉吏部调遣,被派往广东调查官军的功过。在到达目的地后,于谦令各路官军到衙府开会,令各将官把军士名册据实上报并将库银清点明白。经查证后,于谦对那些功劳虽小但不扰民害民的军士加以犒赏,严加惩处那些功劳虽大但给地方造成危害也大的军士。这一举措得到了皇上和当地百姓的称赞。

在任山西、河南巡抚期间,于谦建立了一整套惩治、防范体系,社会治安被治理得井井有条。于谦常往返于太原、开封之间。由于他在治安方面的威望,就连盗贼之徒也很怕他。一次,他巡视太行山区,山里的盗贼一听于谦到来,吓得纷纷逃跑或藏匿起来。

宣德元年(公元1426年),宣宗朱瞻基登位不久,其叔父朱高煦反,皇帝亲征,特指定于谦从征。高煦出降,皇帝命于谦宣读其罪状。于谦义正词严、声色俱厉,高煦伏地战栗。皇帝大悦,班师而还。宣德三年(公元1428年),大学士杨士奇、杨荣荐顾佐接替刘观为右都御史。顾佐对僚属极严,为了整肃吏治,处理御史30多人,唯独推荐于谦为江西巡抚,可见于谦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同时也足见于谦具有清正廉洁的气节和主政一方的能力。

杨士奇、杨荣、杨溥主持内阁朝政时,都很重视于谦。于谦所奏请的事,早上上奏章,晚上便得到批准。他们去世后,太监王振开始掌权,此人作威作福,肆无忌惮地招权纳贿。百官大臣争相献金求媚。每逢朝会期间,进见王振者,必须献纳白银百两;若能献白银千两,始得款待酒食,醉饱而归。而于谦每次进京奏事,从不带任何礼品。有人劝他说:“您不肯送金银财宝,难道不能带点土产去?”于谦潇洒一笑,甩了甩他的两只袖子,说:“只有清风。”于谦还特意写诗《入京》以明志:“绢帕蘑菇与线香,本资民用反为殃。清风两袖朝天去,免得闾阎话短长。”

于谦在河南、山西一干就是18年,但中间有3个月被罢免了职务。正统六年(公元1441年),于谦入朝奏议。当时于谦病体缠身,遂生隐退之意。他离职时推荐河南右参政孙原贞、山西左参政王五来代其行职责。这件事被太监王振及其爪牙构陷,诬其有“擅离职守”“滥点官吏”之罪。王振即命令吏部罢去其兵部右侍郎、巡抚之职,并将于谦打入监狱。两个月后,山西、河南百姓数千人去京请愿,两位藩亲王对于谦深感敬佩,为他说了不少好话,于谦获释复任。经过这次风波,他官降二级为大理寺少卿,但仍任职河南、山西巡抚。直至正统十二年(公元1447年),其兵部右侍郎一职方才恢复,并同时去任巡抚职位,留兵部理事。

治理黄河 立下奇功

黄河流经河南地段,特别是开封境内,由于淤泥沉积,形成了“悬河”,并且十年九灾,冲毁农田、房屋、人畜无数。

主政河南期间,于谦对黄河决堤的危害认识得尤其深刻。他在任职河南、山西巡抚的18年中,大的溃决就有两次,死亡百姓、损毁民房无数。为此,于谦也曾苦思良策,采取了一系列措施来治理黄河,在治黄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于谦把“修筑堤防,发展农业”作为一项主要任务。

为遏制黄河水患,于谦命令“厚筑堤障,计里置亭,亭有长,责以督率修缮”。为了加强黄河防灾,他多次下令加固加高护黄大堤,按“里”设立一“亭”,选出得力人才为亭长,赋予其权力,专职负责监督修堤事项。为防止黄河决口,他多次亲临黄河视察,察看水情,制订方案,严加防范。在农闲时,他下令民众积蓄青柴、芦草、石块并运至近水险情之处,以备堵塞决口应用。这项措施对当时治黄防患于未然、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起到了积极作用。

在修筑黄河大堤的同时,于谦还依据开封西北高、东南低的总地势,决定在开封西、北、东三面筑建护城大堤,护城堤距开封城墙1.5公里至5公里不等,护城堤总长约40公里。

于谦广泛发动官兵和农民参与其中。他身先士卒,吃住在工地,歇息于帐篷内,时刻掌握工期、质量情况。他还亲自督促运土方、装沙袋、垫秸秆,层层把关,如发现有偷工减料,立即返工。大堤修成后,于谦令在堤上植树木、荆棘、草丛,使大堤更加稳固。数月里,百姓只见于谦骑着一匹黑色的瘦马、带几个随从,往返于开封西、北、东三面环城的修筑护城大堤的工地上。

为了更好地防护河堤,于谦下令在堤上修建护堤房屋数十处,供护堤人员居住。与此同时,在治理黄河的过程中,于谦看到黄河岸边黄沙滚滚、道路漫漫,往来商旅竟无消歇之处,时常有行人中暑而亡,很是痛惜。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于谦下令在千里黄河大堤上和堤旁的村落里种树凿井,这样一来,可为人们提供充足的水源。这一举动被百姓纷纷称赞、津津乐道。

据了解,柳园口乡柳园村的形成,据说同于谦治理黄河过程中留下的柳树有着深厚的不解之缘。相传,自明代中叶以来,黄河河道固定,茫茫的黄河滩区柳林如海、莽莽苍苍、一望无际。滩区百姓每逢荒岁淡月,或到柳林中折条编筐握篓,或到滩涂边捕鱼捞虾,以资生活的不足。久而久之,此处便聚集为村落,因而得此村名。

铸造铁犀 青史留名

相传,一日于谦到黄河视察水情,恍惚间碰见一鹤发老人。于谦就上前问:“黄河多次泛滥,危害百姓,有什么好办法吗?”老者答:“要除水害,人神合力,厚筑堤防,请来铁犀。”言毕,老人飘然而去。古时人们信奉五行,认为金可克水。于是,于谦决定建寺庙供奉河神,铸铁牛以镇河妖。

正统十一年(公元1446年)春,于谦召集官员,命令工匠铸造大铁犀。

为了赶进度,他命人在府上垒起3座大炉,和工匠们一起熔铁灌注,夜以继日赶工期。有一次,因于谦离火炉很近,炉火的火焰竟烧了于谦的胡子,就连皇上亲赐的蟒袍也被火炉中迸出的炭渣、铁屑燃了几个大洞。后来,于谦进京拜见皇上,各地巡抚都衣冠整洁,只有于谦朝服上有几个大洞。皇上不禁一愣,龙颜不悦:“为何官服不整?”于谦赶紧答道:“下官在河南为整治黄河,督铸镇河铁犀,整日忙于炉火之边,不慎将御赐蟒袍烧毁,请皇上治罪。”

皇上一听事出有因,遂转怒为喜,连连称赞于谦,令户部官员下拨银两,用于治黄兴农。

据史料记载,当时有一座回龙庙,在城东北的黄河南岸大堤旁,三重院落,故址位于现在的北郊乡铁牛村。等到铁犀铸成那日,搬运铁犀的队伍浩浩荡荡,人数成千上万。之后,众人把铁犀安放在回龙庙的座基上并奉香叩拜,祈求“万古黄河佑安澜”。

铁犀在浇铸之中,于谦写了一首著名的《镇河铁犀铭》,共22句,88字,铸在铁犀的背上。铭曰:“百炼玄金,溶为真液;变幻灵犀,雄威赫奕;填御堤防,波涛永息;安若泰山,固如磐石;水怪潜形,冯夷敛迹;城府坚完,民无垫溺;雨顺风调,男耕女织;四时循序,百神效职;亿万闾阎,措之衽席;惟天之俯,惟帝之力;尔亦有庸,传之无极。——时正统十一年岁在丙寅五月吉日,浙人于谦识。”

镇河铁犀一直安放于庙中,坐南朝北,面河而卧,注视着波涛翻滚的黄河。如今,回龙庙已经无存,而铁犀尚在。1962年,河南省人民政府将镇河铁犀列为第一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并拨出专款加以修缮,以供世人观光瞻仰,现已成为黄河边一个旅游景点。从这里,人们可以看到于谦的丰功伟绩。

目前,镇河铁犀蹲踞在铁牛村村北一个白墙灰瓦的院落,院落为仿古建筑。走进这个古朴的院落,通体乌黑的镇河铁犀矗立在高约1米的青石礅上,东、北、西三面砌有蹬道,此蹬道的东西两侧立有康熙三十年(公元1691年)的石碑两座,是当时河南巡抚阎兴邦治豫期间,因3年无大水患而撰文、刻立改建的镇河铁犀庙碑和铁犀铭碑。

在于谦遇害后,开封人民在回龙庙旁又建了一座庇民祠,祭祀于谦以及与他同时治豫的名臣年富。清崇德七年(公元1642年),黄河决口,洪水灌城,回龙庙和庇民祠被黄水荡平,镇河铁犀也深陷于泥淖之中。清顺治年间,铁犀从淤泥中被掘出。康熙年间,巡抚阎兴邦治豫,三年中幸无大水患,于康熙三十年(公元1691年)捐俸重修庙宇。

道光二十一年(公元1841年),黄河在张湾决口,洪水围城8个月之久,铁犀镇河庙在这场浩劫中化为废墟,并被黄沙所掩埋,所幸铁犀与阎兴邦所立的两座碑均完好无损。

1940年,侵占开封的日军为了收敛铜铁铸造枪炮子弹,用汽车将铁犀掠至城内,妄图将铁犀熔化后制造军火。此举受到了铁牛村村民的奋力抗争,他们想方设法用金钱买通了办事人员,才使铁犀免遭冶熔之灾,使这一珍贵的历史文物又回到了铁牛村。

镇河铁犀就像一名护城卫士,在黄河岸边站立了500多年,表达了黄河两岸人民根除河患、安居乐业的强烈愿望。镇河铁犀见证了黄河水患,同时也记载了开封人民同黄河进行顽强抗争的历史。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人民政府和文物保护单位十分重视铁犀的保护工作,将镇河铁犀划为河南省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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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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