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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辙在开封判案

2020-04-27 08:48 作者:刘永加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苏辙(公元1039年~公元1112年)是宋代大名鼎鼎的散文家和诗人,唐宋八大家之一,他靠才学考取功名,晋身仕途,得以施展政治抱负,像哥哥苏轼一样勤政爱民,受到后人的推崇。尤其是苏辙在任户部侍郎时判决的一起涉及外商遗产纠纷的案件在当时产生了较大影响。

兄弟都城崭露头角

苏辙与父亲苏洵、兄长苏轼齐名,合称“三苏”。以散文著称,擅长政论和史论,苏轼称弟弟的散文“汪洋澹泊,有一唱三叹之声,而其秀杰之气终不可没”。其诗风格淳朴无华,力图追步苏轼。苏辙也擅书法,其书法潇洒自如,工整有序。苏辙著有《诗传》《春秋传》《栾城集》等流传后世。

苏辙曾几次跟随父亲苏洵来到首都开封,求取功名。直到宋仁宗嘉祐二年(公元1057年)苏辙与兄长苏轼才一同登进士科。当时苏轼22岁,苏辙18岁,可谓春风得意,少年得志。会试的主考官是翰林学士欧阳修,副考官是著名诗人梅尧臣,两人正在锐意发起一场诗文革新运动。苏轼、苏辙兄弟清新洒脱的文风深得欧阳修与梅尧臣的赞赏,将他们兄弟同列进士高等。这件事引发了一场风波,那些落榜的学子甚至上街围堵欧阳修,指责他录用这两个无名小卒。没想到,苏轼、苏辙兄弟反而因此名动京师,引得人人注目。除此之外,欧阳修还特别赞赏苏洵的文章,把苏洵比作当代“荀子”,并将他的文章献诸朝廷。从此以后,“三人之文章盛传于世,得而读之者皆惊,或叹不可及,或慕而效之。自京师至于海隅障徼,学士大夫莫不人知其名,家有其书”。

后来,苏辙参加了殿试,他的策论尽力讲了政事的得失,且对宫禁朝廷之事,议论尤为激烈。策问试卷送上后,苏辙自认为一定会被黜落。覆考官司马光将其置于第三等,初考官胡宿不同意。之后司马光与另一主考官范镇商议后将其置于第四等,三司使蔡襄也力保苏辙。只有胡宿认为苏辙对仁宗不恭,坚持要求黜落他。宋仁宗听说此事后,说:“以直言来得人,而因直言抛弃他,天下人会怎么说我呢?”这样,苏辙才没被黜落,但被列入了末等。不久后,苏辙被任命为试秘书省校书郎、商州军事推官。当时苏洵奉命在京城修《礼书》,苏轼已经出任签书凤翔府判官。孝顺的苏辙要求在京城侍养父亲,朝廷批准了他的请求。

到宋神宗时,苏辙当上了制置三司条例司属官。制置三司条例司是宋代主持变法的临时官署名,于宋神宗熙宁二年(公元1069年)设置,其主要职能是掌筹国家经济,改变旧法,制定并颁布新法,由参知政事王安石、知枢密院事陈升之主持。次年,并归中书省。因苏辙反对王安石变法,被从制置三司条例司调出任河南推官。神宗元丰八年(公元1085年),旧党重新当政,苏辙被召回,担任秘书省校书郎、右司谏,接着先后晋升为起居郎、中书舍人、户部侍郎。宋哲宗元祐四年(公元1089年),苏辙更是升任吏部尚书,并出使契丹,回来后任御史中丞。元祐六年(公元1091年)拜尚书右丞,进门下侍郎,就是副宰相,主持执掌朝政。

欧阳修、司马光等大家可以说是苏辙的伯乐,正是因为有了他们的提携,才使苏辙在以后的仕途中得以施展才华。

兄长起草外商任命书

苏辙所处的时期,正是宋朝奉行对外开放、广泛招徕蕃商的时代。宋政府积极为外商创造优越的条件,采取封赏、补官的做法及税收优惠政策,并在居住、婚姻、子女入学等方面,给予政策法律法规的倾斜,因此大批外商云集,纷纷在沿海城市定居经商,当时被称为“蕃商”。尤其是泉州港,出现了“涨海声中万国商”的盛况。“商舶之利,颇助国用”,外贸利润因此成为国家财政收入的一项重要来源。

这当中不少外商因为通商成效大,被授予官衔。宋神宗时大食商人辛押陀罗,原是勿巡国(勿巡是阿曼古都苏哈尔的波斯名字,在唐代被翻译为没巽,宋代才被译为勿巡)进奉使。辛押陀罗后来定居广州经商数十年,因为他能招徕大批舶货,被宋廷封为“归德将军”。苏轼亲自给他起草的任命书《辛押陀罗归德将军敕》中说:“敕具官辛押陀罗,天日之光,下被草木,虽在幽远,靡不照临。以尔尝诣阙庭,躬陈琛币,开导种落。岁致梯航,愿自比于内臣,得均被于霈泽,祗服新宠,益思尽忠。可。”“归德将军”的职位在唐贞元十一年(公元795年)正式设置,用于授予蕃官。北宋时沿袭唐制,“归德将军”是授蕃官,从三品。

由于外商云集,宋朝的主要港口城市均出现了蕃商聚居的“蕃坊”或“蕃巷”。为了便于对居住在中国的外国人进行管理,宋廷在蕃坊和蕃巷中选出有名望的蕃人做蕃长。“广州蕃坊,海外诸国人聚居,置蕃长一人,管勾蕃坊公事,专切招邀蕃商人贡,用蕃官为之,巾袍履笏如华人”,这些蕃长“巾袍履笏如华人”,就是代官府管理蕃人事务的地方长官。因为这样对“通异域之情,来海外之货”大有益处。辛押陀罗做过蕃长,由于他在广州居住经营时日很长,聚攒的财富很多,史载:“辛押陀罗,大食勿巡人……居广州数十年矣,家资数百万缗。”他提出过要进献“助修广州城钱银”,被宋廷拒绝,可见其资财实力雄厚。当时大宋王朝一年的财政收入最多几千万缗,他一家就占了国家财政收入的十分之一还强,真的是富可敌国。就是今天的福布斯富豪榜,恐怕他也得榜上有名。

然而辛押陀罗后来回国被其国王诛杀,引起了遗产纠纷,官司打到了当时在首都开封任户部侍郎的苏辙那里,这才引出了苏辙判外商遗产纠纷案的故事。看来苏辙兄弟注定与这个外商有缘。

苏辙依法断案

维护外商权益

北宋对蕃商遗产的处理也作了法律上的安排,在《宋刑统》卷十二《户婚律》中有“户绝资产”和“死商财物诸蕃人及波斯附”条款,可见宋廷对于外商各方面的权益都给予了充分考虑。律条中规定:凡来中国的波斯及诸蕃人身死,其资财货物等依诸商客例处理。这是宋朝处理蕃商遗产一直遵循的法律依据。这项法定原则表现了宋朝在处理死商遗产时对其继承人的同情和照顾。除此之外,宋代的继承法在沿袭唐朝旧制的基础上,提高了妇女、赘婿在继承中的地位,允许收养异姓子弟为养子,养子有继承权。

正是在这种大背景下,苏辙处理的这起外商遗产纠纷越级诉讼便显得很有意义。苏辙在其著作《龙川略志》第五卷《辨人告户绝事》一文记载了这件事。据记载:辛押陀罗回国被诛杀后,他在广州的家资财数百万,仅有一个养子主持家务大事。有个商人嫉妒其资财,到首都开封户部举报其养子不应该继承这笔巨额遗产,应作为户绝财产充公处理。养子也派了两个人到京城户部申诉。案子到了李郎官的手里,李郎官认为如果作为户绝处理,国家会得到一大笔钱财。户部侍郎苏辙听说这个案子后,立即现场办公,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判决养子有继承权,可以继承这笔遗产。李郎官不信服,苏辙说,你可以到御史台、尚书省申诉,李郎官没有那么做,但他始终有疑问,苏辙就苦口婆心给他解释:“那个商人所告都不是法律允许的。他之所以不到广州地方上去举报而直接进京举报,就是知道此事难成,想借户部给地方州县施加压力,以达到他的不法目的。”李郎中这才作罢。

苏辙所判有理有据,作用很大:其一,维护了外商的合法权益,辛押陀罗在中国没有任何亲人,唯有这一个养子奉养他帮助他理财持家,可谓劳苦功高,更何况宋朝法律也规定养子有继承权,所以此判没毛病。其二,对于无理的越级上访,果断处置,予以驳回,具有示范效应,避免今后大批无理的越级上访发生,所以此判很及时。其三,当时宋朝奉行招商引资政策,维护外商的利益就会有利于进一步搞好招商工作,有利于国家财政持续增收,苏辙的做法正是维护了国家大局,所以此判很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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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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