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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限再上路

2020-05-26 08:19 作者:康冀楠 来源:开封网-开封日报

全媒体记者 康冀楠 实习生 崔禹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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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媒体见习记者 姜菡 摄

核心提示:“限塑令”落地实施12年来,虽然“限塑”“禁塑”已经是社会共识,但长期以来一直面临落实不平衡、强制力较差等问题。

今年年初,国家发改委与生态环境部联合公布《关于进一步加强塑料污染治理的意见》。前段时间,国家发改委就《禁止、限制生产、销售和使用的塑料制品目录(征求意见稿)》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其中快递塑料包装中不可降解塑料包装袋、不可降解塑料胶带,宾馆、酒店一次性塑料用品等被列入禁止、限制使用名单。

那么,升级版“限塑令”能否带来“减塑”行动力升级?“限塑”目前存在哪些盲点?“限塑”,究竟路在何方?

全媒体见习记者 姜菡 摄

全媒体见习记者 姜菡 摄

艰难前行的“限塑令”

在日常生活中,人们丢弃使用过的塑料袋丝毫不觉得可惜。有统计显示,塑料袋的平均使用时间不足半个小时,随用随弃。但是,塑料袋对生态环境造成的影响却不容小觑。上世纪70年代起,塑料袋开始在全世界泛滥成灾。科学研究表明,废弃的塑料袋埋在土壤中200年也难以完全降解。

确实,塑料袋的发明虽然只有几十年,但是它对环境的危害已经显而易见。1998年,由于嘉陵江、长江上漂浮的塑料袋等白色垃圾堵塞了自来水厂的取水口,使重庆好几家自来水厂停产减产,导致重庆市民守着两条大江却没水喝。我们从新闻报道中得知,有不少海洋动物如海豚、海豹、海龟等,由于误食海洋中漂浮的塑料废弃物,堵塞消化道而丧生。面对日益严重的“白色污染”,2008年6月1日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限制生产销售使用塑料购物袋的通知》正式执行。这份被群众称为“限塑令”的通知明确规定:全国范围内禁止生产、销售、使用厚度小于0.025毫米的塑料购物袋。在所有超市、商场、集贸市场等商品零售场所实行塑料购物袋有偿使用制度,一律不得免费提供塑料购物袋。通知下发后,各地纷纷响应号召,提倡使用“环保袋”“菜篮子”,试图破解塑料袋难题,也取得了一定效果。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除了大型超市、大型商场仍在实施塑料袋有偿使用外,“限塑令”在很多集贸市场、个体小店早已名存实亡,免费塑料袋使用量非常大。5月8日,记者在嘉泰北苑小区附近几家果蔬商店看到,每隔一段距离,货架上都挂着一包塑料袋,供顾客装果蔬时使用。“这些塑料袋是随便用吗?不要钱吧?”听到记者的询问,这些商店的工作人员回答如出一辙:“只要买果蔬,都可以免费使用塑料袋。”记者在其中一家商店看到,一位女士买了几斤黄瓜,熟练地扯了1个塑料袋装起来。她拎起来后发现这个塑料袋可能承受不住黄瓜的重量,于是又扯了1个塑料袋套了上去。

和农贸市场上免费塑料袋泛滥的情况相比,我市各大超市内塑料袋免费使用的情况很少。在收银台处,都有标价2角至5角的环保塑料袋出售。但在部分超市的蔬菜摊位和散货区,免费塑料袋也任人使用。

在解放路一家大型超市,记者在结账通道外观察了10多分钟。记者发现,自备购物袋的顾客并不多,而且多为中老年人,大部分顾客会主动提出要购买塑料袋。其中,年轻的顾客基本上会买塑料袋。为何即使额外付费也要购买塑料袋?“方便”是大多数人的答案。虽然知道这样做并不环保,但是为了方便,花几角钱也不是那么在乎。

记者在采访中注意到,在这些大型超市,也存在着消费者免费拿塑料袋的现象,其中最普遍的现象就是连卷袋随便使用。在很多大型超市里,原先放置于散装物品或者水果、蔬菜边上的连卷袋,这两年使用数量明显增加。这些袋子是为顾客购买这些物品方便而免费供应给顾客的。但有的市民使用起这些免费塑料袋毫不客气,有的甚至一次用几个这种连卷袋盛装其他物品。一位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无论是否“限塑”,他们一直提供这种连卷袋。他们并不在意市民是否拿这种连卷袋装其他东西。

采访中,也有超市工作人员表示,“限塑令”出台以后,塑料袋的使用量比之前少了很多。10多年前,赵静华在我市一家大型超市担任收银员,目前在黄河大街北段经营一家便利商店。她告诉记者:“以前超市塑料袋不收费的时候,有的顾客会在结账分装商品时要求多给几个袋子。而现在,很多顾客则会尽量少用袋子,买东西少的话,直接用手拿走了。” 赵静华认为,从全社会来看,“限塑令”整体上减少了人们对塑料袋的使用量。

国家发改委2017年发布的数据显示,2008年以来,超市、商场的塑料袋使用量普遍减少2/3以上,累计减少塑料袋140万吨左右,相当于节约了840万吨石油。

电商成“限塑令”空白地带

在超市使用塑料袋需要付钱,但是,每天从电商平台流出数量庞大的塑料袋并没有受到限制。餐厅服务员将食物打包放进塑料袋、超市工作人员按照线上订单选好物品放进塑料袋、购物平台卖家将顾客下单的产品放进塑料袋……网购时代,塑料袋更是成为主要运输载体之一。

2007年发布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限制生产销售使用塑料购物袋的通知》,要求所有超市、商场、集贸市场等商品零售场所一律不得免费提供塑料购物袋。如今,大部分超市均可线上购物,极大地方便了人们的生活。不过,人们在线下购物时能感受到“限塑令”的约束,在线上购物时却很少能感受到。

同一个塑料袋,在线上和线下是否收费却遭遇区别对待。这从侧面表明,“限塑令”需要与时俱进。

春节过后的那段时间,受疫情防控影响,市民陈文琪不愿到超市购物,她所有的生活用品都通过网络下单,然后由快递工作人员送货至小区。陈文琪从来没有在意过下单时是否为塑料袋付了钱。“我每次买一大堆东西,如果不用塑料袋装的话,快递工作人员要怎么样交到我手中?”采访时,陈文琪反问道。

家住金耀路某小区的周永涛是一个平时很注重环保的人。如果去超市购物,他会拿着家里的塑料袋或者环保袋购物。“我在超市买一个塑料袋,都会重复使用多次,直至它破到不能装东西。”周永涛表示,他还给妈妈购买了带轮子的购物车,方便她到菜市场买菜,而且可以节约很多塑料袋。疫情发生后,周永涛开始线上购物。但他发现,线上购物时并没有减少使用塑料袋,而且让快递工作人员不使用塑料袋也不现实。他说他个人能做的环保选择,只有将塑料袋循环使用。

采访中,多位超市工作人员及快递工作人员表示,在工作中未受到“限塑令”的束缚。一位超市的拣货员称,他是以货品的种类和多少来选择塑料袋的数量和大小,而且要考虑运输途中结实安全,不太考虑环保。5月10日下午,记者通过一家电商平台,从我市一家超市购买了两桶方便面和一袋火腿肠。一个小时后,当快递员将物品送来时,这3样东西装在一个崭新的塑料袋里。

除了线上购物,外卖与塑料制品似乎更是天生一对。饭店做好的饭菜,需要装在塑料饭盒里,而塑料饭盒又与塑料袋相伴出现。每到饭点时,我市许多饭店的取餐处总能看到一排排用塑料袋打包好的饭菜,消费者购买一次外卖必然会收到至少一个塑料袋。

记者随机走访了我市一些饭店发现,负责打包的店员均表示,打包一份外卖至少使用一个塑料袋。顾客订购外卖,只需付塑料饭盒钱,塑料袋是不需要付钱的,在工作中也并未感受到“限塑令”的影响。在学院门一家快餐店,店主崔思鹏告诉记者:“外卖收取的打包费其实是饭盒费,每个饭盒的费用5角至1元不等。”崔思鹏的店,每天中午高峰时段,要使用100多个塑料袋,无论是在店内用餐还是线上购餐,都不需要收费。店里使用的塑料袋是网上购买的,“比较结实耐用,没考虑是否环保”。

翟春晖是一位入行多年的快递工作人员。他每天要送20多份外卖,经手的塑料袋更是五花八门。为了吸引顾客,不少店家的包装越来越精美,除了塑料袋,商家还为烧烤准备了泡沫隔热袋等,但无论是精美还是简陋,“客户吃完,把剩饭往袋子里一倒,直接系上口扔了”。

一个个塑料袋串联起了网购生活,平台却鲜有给用户在使用塑料袋时更环保的选项。“限塑令”刚推出时,外卖和生鲜电商还未如此发达。如今,网购、外卖已经成为人们的日常生活习惯,电商平台亟待寻求“限塑令”下新的解决方案。

“限塑令”为何尴尬

国家实行“限塑令”是为了限制和减少塑料袋的使用,遏制塑料袋造成的污染。作为日常生活中的易耗品,中国每年要消耗大量的塑料购物袋。塑料购物袋在为消费者提供便利的同时,由于过量使用及回收处理不到位等原因,也造成了严重的资源浪费和环境污染。特别是超薄塑料购物袋容易破损,大多被随意丢弃,成为“白色污染”的主要来源。

其实,早在2010年就有报道称,“限塑令”实施之初,全国3万多家塑料袋生产企业有一半企业停产或转产。后来,相关生产企业又恢复至两万多家。“限塑令”缘何如此尴尬?

生活中可以少用甚至不用塑料袋吗?大多数人认为这需要一个过程,因为塑料袋使用起来很便利——“塑料包装比纸质包装更结实,而且更防水”“市场上的生鲜、带水的商品只能用塑料袋装”“塑料袋可以一次性使用,省去了布袋需要反复清洗等方面的麻烦”……

谈及“限塑令”的尴尬,有人认为是塑料袋支出低廉,几角钱不会造成消费痛感;有人认为,宣传乏力,没有起到正确的引导效果,无法养成公民自律;也有人认为是缺乏配套服务措施。“‘限塑令’是‘限’而不是‘禁’,这使得强制力大打折扣。此外,两三角钱就能买到便利,而且多了一道有偿购买的程序,会让部分人觉得,用钱‘赎买’了自己对污染环境的内疚。”市民陈友松告诉记者。

这些观念和想法,是“限塑令”推进艰难的一个原因。影响更大的是快递、外卖等行业的快速兴起,让“限塑令”效果大打折扣。

有研究表明,2017年中国外卖业务产生了160万吨包装垃圾,是两年前的9倍,其中包括120万吨塑料盒、17.5万吨一次性筷子、16.4万吨塑料袋和4.4万吨塑料勺。这一总数在2018年增加到约200万吨。据《中国快递包装废弃物产生特征与管理现状研究报告》指出,2018年,我国快递行业共消耗塑料类包装材料85.18万吨,其中快递塑料薄膜袋(包括填充薄膜)69.43万吨。这些塑料包装废弃物,却只有1.770万吨会被再生利用。由于绝大部分废弃塑料回收利润低。99%的快递废弃塑料会被混入生活垃圾中,最终被焚烧或被填埋。

去年9月12日,《科技日报》发表文章称,在互联网兴起后,外卖、网购等成为塑料袋使用大户,这使得我国塑料袋年使用量超过400万吨,消耗量不降反增。当日,“限塑令11年废塑料不减反增”也因此成为微博上一个热门话题。

好制度需要强有力执行

由此看来,要想真正根除“白色污染”,仅仅靠一个“令”是远远不够的。今年年初,国家发改委与生态环境部联合公布《关于进一步加强塑料污染治理的意见》。这是自2008年首次提出全国范围内的“限塑令”之后12年,国家有关部委又一次重提“限塑”。新版“限塑令”与以往最大的不同,就是第一次明确提出了禁止限制塑料制品的具体要求和既定目标,并把塑料制品这一大类正式作为禁止、限制的主体,同时对其中所包含的各种塑料制品均提出了详细的要求。《关于进一步加强塑料污染治理的意见》提出,到2020年年底,我国将率先在部分地区、部分领域禁止、限制部分塑料制品的生产、销售和使用,到2022年年底,一次性塑料制品的消费量将明显减少,替代产品将得到推广。这与2008年实施的仅限制生产、使用、销售塑料购物袋的内容相比更具有指导意义和实施可能。

此外,国家发改委还会同有关部门组织起草的《禁止、限制生产、销售和使用的塑料制品目录(征求意见稿)》提出,以医疗废物为原料制造的塑料制品、 含塑料微珠的日化产品等六大类塑料制品拟禁止生产、销售。宾馆、酒店一次性塑料用品、快递塑料包装等拟禁止、限制使用。

要想告别塑料袋的污染,有专家建议:要出台相关措施,明明白白、彻彻底底地“禁”,将更多型号的塑料袋纳入禁止范围。同时,加大宣传力度,增强公众环保意识。要在技术改进上发力,鼓励科研机构和企业科研创新,尽快寻找好替代品,开发研制出既能兼顾百姓生活便利又环保的替代品。为生产企业提供优惠政策,比如,在对普通塑料购物袋收取废弃物治理费时,对可降解塑料购物袋不收或者少收废弃物治理费。可降解塑料袋就被认为是解决办法之一。据新华社报道,根据目前市场行情,生物降解塑料袋成本是传统塑料袋的2倍至3倍。

在北京,自5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市生活垃圾管理条例》,要求禁止生产、销售超薄塑料袋,商超、集贸市场不得免费提供塑料袋。“限塑令”落地实施12年来,存在着落实不平衡、执行力较差等问题。正因如此,此次实施的北京新版《北京市生活垃圾管理条例》,以地方法规形式在明确相关“限塑”要求的同时,规定了相关具体处罚措施。比如,商品零售场所使用超薄塑料袋将被处5000元以上、1万元以下罚款,这显然增加了“限塑令”的执行威力。

北京市垃圾管理新条例对塑料袋限制上的强调,可以说是今年全国范围内“限塑令”升级行动的一个体现。

采访中,不少市民希望,相关部门在加大“限塑”“禁塑”立法和执法力度之外,还可考虑建立一个更强有力的制约机制。比如,建立“限塑黑名单”,让违规者付出较大的代价,使其不敢也没必要再违规。

也有不少市民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限塑”应从源头抓起,最重要的是对相关生产企业的监管,严格取缔生产达不到环保标准塑料袋的小作坊,让环保达标、可降解的购物袋行之有道,这样才会将“限塑令”行之有效地推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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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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