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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朝开封翰林张运暹

2020-07-13 07:33 作者:裴元秀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开封翰林张运暹,字丽瀛,才华出众。他参与了乾隆朝官方编纂史书的工作。张运暹担任过《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刊刻时的校对,又参与了《四库全书》的编纂工作,任编书处分校官。所以,他是乾隆时期的一位文化精英。但是,在嘉庆朝,张运暹曾因翰詹大考成绩稍差而遭降职。有学问、懂历史的张运暹告归后闭门读书,不再从政。他为家乡修桥,有著作传世。

参加科举考试的历程

张运暹于乾隆三十年(公元1765年)参加乙酉科乡试。据《祥符县志》的记载,当年祥符县考中的举人共七人,张运暹是其中之一。4年后,他参加乾隆三十四年(公元1769年)己丑科会试,考中三甲第十名进士。客观地说,成绩不算太好。但是,他在乾隆皇帝严格把关的条件下,得以入选为翰林,充分说明他确有真才实学。

清代的科举制度规定,对新科进士中的一甲进士三人(即俗称的状元、榜眼、探花)立即授职,使其成为翰林院编修、检讨。而对二甲、三甲进士,则要再进行一次朝考。《辞源》解释“朝考”说:“清代每科殿试录取者为新科进士,由礼部以名册送翰林院掌院学士,奏请皇帝,再试于保和殿,称朝考。”举行朝考,是为了从二甲、三甲进士中,优选出几十人为庶吉士,送翰林院学习,进行培养。选庶吉士的条件,一般是文采更好、年纪较轻、适宜培养为高官者等。张运暹所参加的乾隆三十四年己丑科会试,考中二甲、三甲进士的共计148人。他们都要按规定参加朝考。乾隆非常重视这次朝考,亲自抽查已由阅卷官评出的弥封考卷,结果发现了问题。于是,皇帝便命令军机大臣等重阅考卷,重新确定庶吉士的名次,以示公允。据《乾隆实录》卷八三四记载,乾隆三十四年五月,皇帝抽查了当年新科进士的弥封朝考卷,发现阅卷大臣拟列的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的考卷,似有作弊问题。于是“令军机大臣会同原看官,将各卷通行复阅……并将所取各卷,酌改前后次序,另签进呈”。据这段记载可知,这次朝考是在乾隆严格把关、重新阅判朝考卷、重新评定名次的条件下进行的。结果,三甲进士张运暹脱颖而出,成为当科的二十六名钦点翰林之一。据《乾隆实录》卷八三五的具体记载:“新科进士一甲三名陈初哲、徐天柱、陈嗣龙,已经授职。杨寿楠……张运暹……李学锦,俱著改为庶吉士。任大椿……孙家贤,俱著分部学习。王用仪,著以知县即用。余著归班铨选 。” 成为钦点翰林的张运暹先在翰林院学习。学习结业时,他的考试成绩依然优秀,因而留在翰林院任检讨。

担任《御批历代通鉴辑览》

刊刻时的校对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简称《通鉴辑览》,为清朝官修编年纲目体通史。乾隆三十二年(公元1767年),敕命傅恒等人撰修,以康熙《御批资治通鉴纲目》、明朝李东阳《历代通鉴纂要》为架构重修,重新考证并重订凡例。该书116卷,附南明唐王、桂王纪事本末4卷,共计120卷。全书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正文,另一部分是乾隆的御批。正文部分所记之事上起伏羲,下至明亡。乾隆的御批有1900多条,累计20余万字。此书内容涵盖广泛,举凡政治、经济、军事、文化诸方面无所不包。在乾隆的批语中,对史书撰写的书法义例、朝代更迭的正统与偏安、储君的预立、君臣伦理纲常等诸多问题都发表了相当精彩、独到的见解。这些“御批”既有政治性、思想性,又有学术性,全面反映了乾隆治国理政的理念和思想。湖南省立一中的国文教员胡汝霖,看到在该校读书的毛泽东对历史兴趣颇高,特地将《御批历代通鉴辑览》这部史学名著借给他看。使胡汝霖始料不及的是,毛泽东竟因此下决心退学自修,从此改变了一生的治学道路,并在之后的数十年里,带领中国人民谱就了中华民族近现代史上最壮丽的篇章。

在《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卷首中详列了参与者的姓名,正总裁是傅恒、来保、尹继善、刘统勋四人,副总裁是兆惠等七人。另记有提调官、收掌官、纂修官、校对官、总校官等多人的姓名。此外,还记有刊刻时的监理、校刊、监造、校对等人的姓名。其中的校对官共计20人:彭绍观、陈淦、张书勋、姚颐、陆费墀、陈昌图、陈桂森、黄良栋、徐天柱、秦泉、刘锡嘏、杨寿楠、张运暹、季学锦、顾天骏、袁锡衡、毛圻、戚健中、杨有源、王炳文等。据此名单可以确知,张运暹是《御批历代通鉴辑览》刊刻时的校对。

参与《四库全书》的编纂

乾隆朝编纂《四库全书》时,开封翰林张运暹担任了四库全书馆中的缮书处分校官。

清朝经过100多年的励精图治,到了乾隆中期,呈现出盛世景象。在社会稳定、经济发展和国库充裕的条件下,盛世修书的任务被提上了日程。这不仅是思想学术文化亟待总结的要求,更是清朝从思想文化方面巩固统治的需要。同时,也是乾隆的个人喜好。清朝政府从乾隆三十七年(公元1772年)开始,集中了大批人力、物力,用了10多年修成了一部规模庞大的丛书——《四库全书》。

在乾隆的主持下,《四库全书》由纪晓岚等数百位高官、学者共同编纂,另有几千人抄写,耗时13年编成。它共收录书3462种,共计79338卷,36000余册,约8亿字。因该书分经、史、子、集四部,故名“四库全书”。《四库全书》收录了从先秦到乾隆之前所有的重要古籍,涵盖了古代中国几乎所有的学术领域。所以,《四库全书》是中华传统文化最丰富、最完备的集成之作。中国文、史、哲、理、工、农、医,几乎所有的学科都能够从中找到源头和血脉。所以,《四库全书》是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套图书集成。乾隆皇帝领导编纂《四库全书》,是推行文化专制政策的产物﹐他借纂修《四库全书》之机,对不利于清朝统治的书籍﹐分别采取全毁、抽毁和删改的办法,销毁和篡改了大批文献。

在康熙初年,清廷设立了武英殿造办处,负责清朝内府一切刊印、出版书籍的工作。雍正七年(公元1729年),武英殿造办处更名为武英殿修书处。以后,终有清一代,凡御制、御选、御编的图书几乎都由武英殿修书处负责。在乾隆领导纂修《四库全书》时,因工程浩大,且要求尽快编成,而武英殿修书处又正在编印各种钦定书刊,分身乏术,所以,乾隆另设立了四库全书修书处。四库全书修书处又称四库全书馆。

在《四库全书》编纂之前,开封翰林张运暹已在武英殿任纂修。后来,他在四库全书馆的武英殿系统内任分校官。据乾隆三十八年(公元1773年)闰三月十一日的《办理四库全书处为奏明办理事》折记载:“查武英殿原有纂修十二员,前经派在四库全书馆者八员,止余张书勋、张秉愚、张运暹、季学锦四员,今拟添派翰林陈梦元……等八员,代办武英殿纂修之事,俾兼司校勘。”

乾隆设立的四库全书馆拥有馆臣四五百人。其中,职位最高的是正总裁与副总裁。正总裁统领全馆,总揽全馆大事;副总裁全面协助正总裁工作。在正副总裁之下设总阅官、总纂官、提调官、督催官、收掌官、监造官等。四库全书馆的运作分两大系统开展编纂和印刷工作。这两大系统是翰林院系统和武英殿系统。翰林院系统负责校阅与编辑《四库全书》,武英殿系统负责缮写、分校、刊印、装潢。两大系统泾渭分明、互相配合,又都统辖于正总裁与副总裁。据《四库全书》的职名表,张运暹是武英殿系统中的编书处分校官。分校官的职责是负责对缮写好的各书进行校对。

对《祥符县志》中“张运暹传”的思考

光绪年间修订的《祥符县志》,为张运暹立传:“张运暹,字丽瀛,祥符人。以翰林院检讨供职内廷,诸亲郡王俱受经。洊升侍读学士。予告归,闭门读书,屡征不起。居濒惠济河,村人冬辄病涉。运暹捐修袁家桥,请免诸村徭役,至今感之。著有《书经辩疑》《诗经逆志三订》《喻轮集》《荷薪堂文稿》等书行世。”此传对张运暹参与两部史书的纂修只字不提。这是为何?是因为他在嘉庆朝曾被降职吗?

嘉庆三年(公元1798年)三月,张运暹参加翰詹大考,列三等。因成绩不佳,张运暹被降职,由侍读学士降为侍讲学士。《嘉庆实录》卷二十八具体记载:“谕内阁、此次考试翰詹各官,按其文字优劣,分为四等。一等陈琪、潘世恩二员,二等莫晋……二十一员,三等周厚辕……张运暹……四十员,四等庆承……六员。”当年考列一、二等的都得到了提拔。考列三、四等的,则降职或罚俸。张运暹因考列三等而遭降职。《嘉庆实录》卷二十八记载:“考列三等之侍读学士余集、张运暹,侍读学士王坦修,俱著以侍读侍讲降补。”张运暹便从侍读学士降为侍讲学士。他既非贪污,也不是渎职,仅仅因为在考察督促翰林们的一次考试中,成绩稍差,很值得惋惜。他虽被降,清廷依然倚重他。《嘉庆实录》卷四十四记载,次年五月,清廷命张运暹任日讲起居注官,“翰林院侍讲学士亮保,侍讲王坦修、张运暹,右春坊右中允吴省兰,充日讲起居注官”。

总之,开封翰林张运暹是乾隆朝的一位文化精英。他能够参与两部大型史书的编纂,应该名列青史。但是,他曾因一次翰詹大考失利而被降职,也是客观事实,后人无法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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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金少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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