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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士大夫的度夏方式

2020-07-20 08:42 作者:刘永加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刘永加

在没有空调、电风扇等乘凉设施的古代,人们是如何度过酷暑日子的呢?让我们不妨以北宋为例,去看看那时的士大夫是如何采取多种有意义的方式来度夏的。

政策鼓励,休闲度夏动力足

在北宋,之所以士大夫们能够从容悠闲地度过夏天,这与当时社会的高度发展和积极的鼓励政策有关。宋代是我国古代社会发展的一个重要时期,随着农业、手工业的发展,社会各领域出现了新的变化,尤其是文人尽得时代之幸,朝廷“崇文抑武”的基本国策,“士大夫治天下”的文官制度,使得士大夫们有极高的政治、生活待遇。他们中有很多就是艺术家,不仅擅长诗词歌赋,而且精通绘画、音乐、书法,成就斐然,世所公认。文人们即使在朝为官,也并不全是整日追逐财富与名利,心中依然向往自然、流连山水,大大活跃了宋代的社会生活。

北宋不仅重视文人墨客的考选,把他们重用到朝廷官员队伍中来,也重视他们的待遇和假日诉求。到了宋代中期,经过几次涨俸禄,官员的待遇大幅提升,改变了宋初低俸禄的局面。宋代假期非常充裕,安排得很周到细致,公假包括节假、旬假、国忌假、外官上任假、朝假等;私假有婚嫁假、丧假、病假、探亲假、私祭假等。炎炎夏天也有假期:夏至、端午各放假3天和1天。宋代官员们全年假期包括旬假,超过了120天。这么多的假期给本来生活待遇就很优厚的官员以更多的休闲时光。

宋朝廷对官员的休闲活动非但不干涉,更有鼓励政策,给予其时间和待遇,让他们寄情山水,不对王权统治构成威胁,使得官员们的休闲之风长盛不衰,“一时人士,相率以成风尚者,章蘸也,花鸟也,竹石也,钟鼎也,图画也,轻歌妙舞,狭邪冶游,终日疲役而不知倦”。加上宋代经济快速发展,都市生活崛起,各类休闲场所涌现,也给官员的休闲度夏提供了很好的条件。

北宋文学家秦观是宋神宗元丰八年(公元1085年)进士,曾任太学博士、秘书省正字、国史院编修官等。他对休闲度夏深有感慨,写过一首《纳凉》诗:

携杖来追柳外凉,画桥南畔倚胡床。

月明船笛参差起,风定池莲自在香。

这首诗正是诗人追寻理想中纳凉胜地的真实体现,诗中这种由外而内的凉意让人沉醉,燥热也自然退去。他的休闲度夏思想正是当时士大夫们现状的真实体现。

设施完善,盛夏休闲有去处

当时,北宋最发达的城市东京(今开封)、洛阳、临安(今杭州)等都有茶楼酒肆、勾栏瓦肆以及各类园林休闲场所,供各阶层民众休闲娱乐。而茶馆酒楼等营业场所有一种“水激扇车”,相当于大风扇,带着水,有点空调扇的意思,有条件的士大夫和文人们自然乐于到此休闲娱乐,而很多老百姓家没有条件,就去茶馆门口蹭,跟现在一些人去大商场里蹭中央空调一样。

北宋城市的茶肆酒楼不仅提供餐饮服务,更是社交活动场所。在《东京梦华录》中随处可见对当时遍布城市的酒楼茶肆的记载:“大抵诸酒肆瓦市,不以风雨寒暑,白昼通夜,骈闻如此。州东宋门外仁和店、姜店,州西宣城楼、药张四店、班楼,金梁桥下刘楼,曹门蛮王家、奶酪张家,州北八仙楼,戴楼门张八家园宅正店,郑门河王家,李七家正店,景灵宫东墙长庆楼。在京正店七十二户,此外不能遍数,其余皆谓之‘脚店’。卖贵细下酒,迎接中贵饮食,则第一白厨,州西安巷张秀,以次保康门李庆家,东鸡儿巷郭厨,郑皇后宅后宋厨,曹门砖筒李家,寺东李家,黄胖家。九桥门街市酒店,彩楼相对,秀旆相招,掩翳天日。政和后,景灵宫东墙下长庆楼尤盛。”

除此之外,东京还有东角楼街巷、潘楼东街巷、马行街、寺东门街巷、大内西右掖门外街巷等商业聚集地。据资料统计,在东京城内著名的酒楼有矾楼、会仙酒楼、潘家酒楼、和乐楼、欣乐楼、八仙楼、时楼、班楼、太和楼等,都是著名的供人休闲之地。最著名的矾楼,后改名为丰乐楼,在宣和年间,“更修三层相高,五楼相向,各有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晃耀”。环境良好的酒楼为大众休闲提供了极佳的场所。官员们可以在这里宴饮、会客。宋代酒楼饭馆以及家常的避暑食品种类更是繁多,如瓜、李、荷叶、绿豆汤、新莲等。

在北宋,高官显贵们还纷纷建起私家避暑“凉屋”,不但以风轮送冷水凉气,还在蓄水池上和大厅四周摆设各种花卉,在享受清凉的同时,还能带来精神上的愉悦。城市园林主要分为皇家园林、公共园林和私家园林三类。皇家园林主要是指琼林苑、宣春苑、玉津园、瑞盛园,主要面向皇帝和宗室开放,但是在特殊情况下在特定时间也对普通官员开放。公共园林则向全社会各阶层开放,著名的有东京金明池、临安西湖等。东京城私家园林数量众多,遍及城内外。临安也有许多私家园林,虽然这些私家园林属于私人空间,有的是商贾的私家园林,有的则是公职人员的家庭后院,但大众毕竟多了选择,不仅可以在自家园林内休闲,还可以走出自家庭院到其他的私家园林或公共园林内玩乐。这样就为大家提供了更多的休闲空间,人们可以在这里吟诗抚琴、写字作画。宋王明清《挥麈录》载,大诗人、政治家苏轼“每遇休假,必约客湖上,早食于山水佳处,饭毕,每客一舟,令队长一人,各领数伎,任其所适。晡后鸣锣集之,复会望湖亭或竹阁,极欢而罢。至一、二鼓,夜市犹未罢,列烛以归。城内士女云集,夹道以观千骑之还,实一时盛事也”。由于苏轼乐于水边纳凉,所以他在《洞仙歌·冰肌玉骨》中写道:“乃为足之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绣帘开,一点明月窥人,人未寝,欹枕钗横鬓乱。”

夏日的寺庙也是乘凉好去处,北宋著名诗人、政治家梅尧臣有一首《中伏日陪二通判妙觉寺避暑》诗:

高树秋声早,长廊暑气微。

不须河朔饮,煮茗自忘归。

盛夏,城镇赤日如烤,而山中则清风绕屋,禅房内花木葱茏,长廊曲径幽深,于此避暑品茗,自然乐而忘返。

琴棋书画,爱好多多自然凉

北宋士大夫的度夏休闲活动还体现在琴棋书画的艺术享受上。会弹琴的仕宦有范仲淹、欧阳修,以他二人为代表的士大夫不仅喜好弹琴,还提出了自己的弹琴理念。陆游《老学庵笔记》载,范仲淹喜弹琴,可是平日只弹《履霜》一曲,时人谓之“范履霜”。欧阳修也喜好弹琴,尤其喜欢弹奏《流水》,他在自己的《三琴记》中说:“余自少不喜郑卫,独爱琴声,尤爱《小流水》曲。平生患难,南北奔驰,琴曲率皆费忘,独《流水》一曲梦寝不忘。今老矣。犹时时能作之,其他不过数小调弄,足以自娱。”可见,弹琴是他们的一种休闲方式。他们有时还亲自为客人操琴,美妙的琴声在盛夏给客人留下了非常美好的记忆。史载宋代善棋艺的士大夫也很多,有范仲淹、欧阳修、司马光、王安石、苏舜钦、尹洙、梅尧臣、程颢等。在官员们的宴饮上,棋类游戏也占了一席之地。

书法绘画一直是宋代士大夫钟爱的盛夏休闲方式,北宋上至帝王、下至普通百姓,都对书画喜爱有加,其中有“苏(轼)、黄(庭坚)、米(芾)、蔡(襄)”书法四大家。爱好书法的士大夫还有欧阳修、文同等。他们当中,好多人也善于绘画,士大夫参与绘画,不像画工一样是为了生存,而是为生活增添了情趣。书法绘画是北宋士大夫休闲活动的一个副产品,是他们陶冶情操、宣泄抑郁的一种方式。

再就是读书、品茗及收藏。在学而优则仕的时代,士大夫们靠读书成就自己的事业,而在盛夏业余时间,读书也成为一种休闲之风,漫漫长夜唯有书香才能让人忘却暑热。据《宋史》载,北宋仕宦中好读书的极多,曾任户部尚书员外郎的胡旦,“喜读书,既丧明,犹令人诵经史,隐几听之不少辍”。曾任宋太常博士的洪兴祖“好古博学,自少至老,未尝一日去书”。宋代蔡持正《夏日登车盖亭》诗中写到:“纸屏瓦枕竹方床,手倦抛书午梦长。”

另外,对于书画、青铜古玩的收藏,也是北宋不少士大夫的休闲爱好。他们通过收藏观摩书画金石青铜古玩,或在古物中作历史探幽,追慕古之贤人,或从中模仿学习书画艺术,在书画古玩中体会悠闲心情,从而得到休闲度夏的另一种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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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董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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