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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味开封:苏东坡的孙子娶了谁

2020-08-03 08:40 作者:李开周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2017年,我写过一篇《苏东坡的儿女跟谁结亲》,说苏东坡与弟弟苏辙做官以前,眉州苏家只能跟当地人结亲,苏东坡的父亲苏洵攀龙附凤,将女儿苏八娘嫁给省级干部(转运使)程某的儿子,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致使女儿受尽虐待,不到二十岁就香消玉殒。苏东坡与苏辙做官以后,苏家马上改换门庭,婚姻圈子不断扩大,与欧阳修、曾巩、范镇等高级官员结为亲家,儿子们迎娶尚书的孙女,女儿们嫁给知府的儿子……

今天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谈,说说苏东坡以及苏辙孙辈的婚姻对象。

我们知道,苏东坡有三个儿子(小妾朝云生下第四子,不幸夭折),分别是苏迈、苏迨、苏过。这三个儿子又给苏东坡生下十几个孙子,有名可考的不到十人,能查到妻门出身的仅有两人,这两人分别是苏符、苏篑(读音同“愧”)。

苏符是苏迈的二儿子,字仲虎,生于公元1086年,天资聪颖,几岁就会作诗,深受苏东坡的宠爱和器重。早年苏辙在许昌买房,苏东坡流放时,部分子孙依附苏辙,去许昌定居,所以苏符在许昌长大。后来又因为苏东坡葬在郏县,所以苏符搬到郏县守墓,与苏东坡的三儿子苏过一起在郏县安了家。又过几年,苏辙去世,朝廷为了纪念苏辙的功劳,给苏辙的儿子、孙子和侄孙封官,苏符也得到一顶乌纱帽,被派到确山当县丞,相当于副县长。再后来,北宋灭亡,南宋建立,苏符衣冠南渡,被宋高宗提拔为蜀州知州,相当于市长。岳飞遇害的前一年(公元1141年),苏符又一次被提拔,担任礼部侍郎,相当于副部长。

苏符娶妻王氏,王氏是王适的女儿。王适又是谁呢?他是苏辙的女婿、苏东坡的侄女婿。苏符作为苏东坡的孙子,迎娶苏东坡侄女的女儿,属于亲上加亲。事实上,王适还是苏东坡的爱徒,苏符娶王适的女儿,正是苏东坡亲自提的亲,相当于让孙子去娶徒弟的女儿。

王适学问很好,可惜死得早,没有做官。王适的父亲王正路却是朝廷命官,与苏东坡交情不浅。从这层关系来讲,苏符娶的又是祖父好友的孙女。

再说苏东坡的另一个孙子苏篑,此人是苏东坡二儿子苏迨的儿子,生卒年不详,只知道苏东坡活着时,苏篑尚未出世。

苏篑的母亲复姓欧阳,是欧阳修第三个儿子欧阳棐的第七个女儿。苏篑长大后,娶妻范氏,范氏是大臣范镇的曾孙女。对北宋历史不太了解的朋友,未必熟悉范镇这个名字。我要说明一下,范镇年轻时与司马光同住一室,同在一个院落办公,同时担任主考官,后来又与欧阳修一起编撰《新唐书》。范镇的恩师是薛奎,而薛奎是包拯的同僚兼挚友。苏东坡的父亲苏洵曾在开封老郑门(又名宜秋门)外买房,钱不够,向范镇借了许多钱。因为这层关系,苏东坡和苏辙都将范镇视为亲长,苏东坡的三儿子苏过娶了范镇的孙女,苏辙的三儿子苏逊娶了范镇另一个孙女。从苏过、苏逊到苏篑,苏家与范家世代结亲。

苏东坡有三个儿子,巧合的是,苏辙也有三个儿子。苏辙这三个儿子分别是苏迟、苏适、苏逊,其中苏迟官至工部侍郎,相当于副部长;苏适和苏逊官至通判,相当于副市长。

苏东坡有十几个孙子,刚巧苏辙也有十几个孙子。其中苏迟有苏简、苏策两个儿子,苏适有苏籀(读音同“宙”)、苏笵(读音同“范”)、苏筑、苏筥(读音同“举”)四个儿子,苏逊有苏筠、苏箴、苏箱、苏簦(读音同“登”)四个儿子。除了这10个人,别的孙子暂不可考。

苏辙的长子是苏迟,苏迟的长子是苏简,所以苏简是苏辙一门的长门长孙。身为长门长孙,苏简没有辜负苏氏家族的厚望。他在北宋末年当官,在郑州当过司法干部(时称“司刑”),南宋初年去江西饶州当副市长(通判),宋高宗绍兴年间(公元1131年~公元1162年),又接替李清照婆家大哥赵存诚的职位,出任广东安抚使,相当于广东省省长。苏简娶妻韩氏,韩氏是“忠献公之四世孙”(《宋宜人韩氏墓志铭》),即北宋名相韩琦的玄孙女。

苏适的长子苏籀,本为苏辙长子苏迟所生,由于苏辙次子苏适最初没有儿子,所以过继给苏适。苏籀一生经历曲折,幼年和少年时期都在许昌度过,北宋末年当上小官,刚当官不久,父母相继过世,只能回许昌守孝。直到金兵南侵,他也像绝大多数士大夫后代一样,背井离乡,向南逃难。他先到湖南,后到浙江,可能还去过福建。直到南宋建国十几年后,宋高宗想起苏东坡的文章,下旨征召苏东坡以及苏辙的后代为官,苏籀才再次走上仕途。他渴望光宗耀祖,重振苏家声威,为此不惜溜须拍马,捧秦桧的臭脚,与设计陷害岳飞的奸臣王次翁结成死党,并且对主战派大臣李纲落井下石。在秦桧提携下,苏籀不断升官,从县衙门的小小秘书升到副市长(通判)。

苏籀活了70多岁,娶妻不止一个,目前考证到的一任妻子姓方,来自福建莆田方家。唐宋时期,方家一直是莆田的名门望族,前几代都是唐朝进士,入宋以后,又出过一个方慎言,与欧阳修的父亲欧阳观和《卖油翁》作者陈尧咨是同榜进士。方慎言曾任广东转运使、广州市舶使、广东兵马钤辖,相当于广东省省长、海关关长兼军区司令。苏籀娶的妻子方氏,可能是方慎言的曾孙女或者玄孙女。

苏东坡和苏辙都是进士,到了儿子辈,如苏迈、苏过、苏迨、苏迟、苏适等人,没有一个考中进士;再看孙子辈,苏符、苏篑、苏简、苏籀、苏策、苏筑、苏筠等人,至少就墓志铭和正史记载而言,也未见有人考中进士。但是,这并不影响苏东坡兄弟的儿孙们做官,他们当中仕途平顺的,竟能升到省级、部级,比那些十年寒窗金榜题名的进士还要辉煌得多——宋朝大部分进士终其一生,都只能在府、县两级打转转。苏东坡的儿孙为什么能如此幸运呢?是因为他们能力强吗?未必;是因为他们学问大吗?也未必。主要因为他们是苏东坡和苏辙的儿孙,有机会得到“父荫”或“祖荫”,有机会不经过科举考试直接被朝廷封赏一官半职。其中还有一些儿孙,没有得到苏东坡哥俩的恩荫,却得到外祖父或者舅父的恩荫,例如苏迟的儿子苏策,“以外祖梁子美恩,授将仕郎,主新郑簿(《宋史翼》卷四)”。苏迟娶了湖南提刑梁子美的女儿,所以梁子美是苏策的外祖父,所以苏策靠着梁子美的恩荫,得到“将仕郎”(文官初级官阶)的乌纱帽,去新郑当上了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主簿)。

不仅在做官上优先,苏东坡的儿孙谈婚论嫁,同样占尽优势。如前所述,苏迈等人能娶欧阳修和范镇的孙女,苏简等人能娶韩琦和方慎言的玄孙女,都是与朝廷重臣结亲,与名臣后代婚嫁,都将“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苏东坡的儿孙一定很帅、很能干、很有钱、很有才华吗?当然不是。那为什么能同时在事业和婚姻上占优势呢?我有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像苏东坡这种大腕的后代,家庭教育和综合素质可能比一般人强。就像常春藤名校的毕业生,在职场上总是更受欢迎。藤校生未必一定优秀,但是茫茫人海,应聘者云集,一张藤校文凭意味着你是优秀人才的概率比别人高,能迅速降低雇主的选择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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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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