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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坛双曜会汴州——李白、杜甫同游开封记

2020-08-31 10:10 作者:宋开罗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李白与杜甫

李白(公元701年~公元762年),字太白,号青莲居士,又号谪仙人。李白出生于碎叶城(今吉尔吉斯斯坦境内,当时属于唐安西都护府辖区),5岁时随父逃难到蜀中,落户剑南道绵州昌隆(今属四川省江油市)。李白自幼聪颖好学,十几岁就能出口成章,他还学习过剑术和道术,是一个文武全才的人。李白一生写了大量的诗,被称为“诗仙”,《全唐诗》中收录他的诗1006首。李白的诗充满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具有丰富的艺术想象力、极强的艺术感染力,他是我国古代最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

李白很少受传统礼教的约束,他大胆地唱出“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的诗句,他的生活追求是:“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梦游天姥吟留别》)

杜甫(公元712年~公元770年),字子美,自号少陵野老,河南巩县(今巩义市)人。杜甫一生写了大量的诗,《全唐诗》中收录他的诗1435首。他的诗格律严谨、功力深厚、感情丰富,并能深刻地反映中唐时代的政治现实和人民群众的苦难。他被称为“诗圣”,是我国古代最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

杜甫受传统道德观念影响较深,他的抱负是“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他的理想境界是:“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李白和杜甫年龄相差11岁,是同时代的人。两个伟大诗人虽然在艺术流派和风格上有很大的不同,但他俩却是心灵相通的真挚朋友。他们一生只在短短两年里相逢三次,这是很令人遗憾的,而这三次会面就显得非常珍贵。

李白、杜甫同游汴州

对于李白、杜甫的会面,近代诗人闻一多在他的《唐诗杂论·杜甫》中写下了一段热情洋溢的精彩文字:“写到这里,我们当品三通画角,发三通擂鼓,然后提起笔来蘸饱了金墨,大书而特书。因为我们4000年的历史里,除了孔子见老子(假如他们是见过面的),没有比这两人的会面更重大、更神圣、更可纪念的。我们再逼紧我们的想象,譬如说,青天里太阳和月亮碰了头,那么,尘世上不知要焚起多少香案,不知有多少人要望天遥拜,说是皇天的祥瑞。如今李白与杜甫——诗坛的两曜,劈面走来了,我们看来,不比那天空的异瑞一样神奇,一样有重大意义吗?”

闻一多先生在这里说的李白与杜甫诗坛双曜的会面,就是唐代天宝三年(公元744年)秋天,他们两人和另一位诗人高适在开封相会的事情。

李白和杜甫见面时,李白43岁、杜甫32岁,都是知名诗人,又都怀才不遇。李白23岁时出蜀,游历了湖北、河南、山东及江南等地,增长了阅历和知识,饱览了祖国的大好河山。天宝元年(公元742年),李白奉诏入京,次年被唐玄宗任命为翰林待诏。这个职务是随时为皇帝写一些应景的诗文。这个工作与李白治国平天下的政治抱负相距甚远,他在这里又受到谗言陷害,不久便辞去官职,又开始了他的漫游生活。天宝三年(公元744年)初夏,李白来到东都洛阳,在这里遇到了杜甫。

杜甫同样是一个有远大抱负但不得志的人,他才华出众,青年时已是著名诗人,但却“举进士不第”,除了浪迹江湖、写诗访友,就住在洛阳。李白和杜甫在洛阳首次见面,就成了肝胆相照的真挚好友,两人相约,秋时一同沿黄河东下,游览河南、山东等地。

李白和杜甫东游的第一个重点地方就是汴州,即现在的开封市。在汴州,他们遇到另一位诗人高适,三人同行畅游。高适(公元702年~公元765年),字达夫,唐代著名诗人,当然,他在诗坛的地位和成就远不及李白、杜甫。欧阳修所著《新唐书·杜甫传》中载:“(杜甫)从高适李白过汴州,登吹台,慷慨怀古,人莫测也。”这吹台就是今日开封禹王台公园内的古吹台。这是一处古迹,高台之上的主要建筑是为纪念大禹治水而建,内有大禹塑像等。古吹台后院有个小偏院,叫三贤祠,是纪念李、杜、高三位诗人登吹台的地方,院内的屋子里有李白、杜甫、高适三人的塑像。

三位著名诗人在吹台上慷慨怀古,感情激动,诗兴大发,一起作诗。李白的《梁园吟》《侠客行》和高适的《古大梁行》都是这时在汴州写的。很多年以后,杜甫还怀念这次壮游,他在《遣怀》诗中写道:“忆与高李辈,论交入酒垆。两公壮藻思,得我色敷腴。气酣登吹台,怀古视平芜。”当时三人都正值中年,年富力强、豪情万丈。

高适的诗《古大梁行》叙述这次登吹台的感怀:“魏王宫观尽禾黍,信陵宾客随灰尘……侠客犹传朱亥名,行人尚识夷门道……”诗中提到了魏王,就是战国时期魏国的国王,还提到的三个人是信陵君、朱亥和侯嬴。这几个人都是战国时魏国人,都生活在大梁(即汴州,今开封)。

李白的诗《梁园吟》:“昔人豪贵信陵君,今人耕种信陵坟。”也提到信陵君。另两句诗:“却忆蓬池阮公咏,因吟渌水扬洪波。”则是忆起魏晋时期的诗人阮籍。阮籍是尉氏人,同样是开封籍古代名人。李白的《侠客行》热情歌颂了侯嬴、朱亥帮助信陵君窃符救赵的侠义行为。

从他们的诗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登吹台时,怀念咏唱的都是汴州(开封)古代的人物和故事,登的是开封的吹台应该没有疑问了。

在这里令诗人们唏嘘不已的是,当时汴州无复当年的繁华,而是一片残破景象。李白诗中写:“昔人豪贵信陵君,今人耕种信陵坟。荒城虚照碧山月,古木尽入苍梧云。”所以“沉吟此事泪满衣”。高适写得更形象:“古城莽苍绕荆榛,驱马荒城愁煞人……遗墟但见狐狸迹,古地空余草木根。暮天摇落伤怀抱,抚剑悲歌对秋草……”当时的景象是何等荒凉,诗人的心情是何等悲愤。

有史籍记载以来,开封这座城市经历过多次沧海桑田的变化。战国魏惠王六年(公元前364年),魏国迁都至大梁,经过100多年的经营,把大梁建设成“战国七雄”中出类拔萃的繁华都市。公元前225年,秦将王贲攻魏,决鸿沟水灌大梁,城毁魏灭。秦在大梁原址设浚仪县。汉初,司马迁路过这里,他在《史记》中说“吾过大梁之墟”,可见那时的大梁还是一片废墟。

南北朝时期,北魏在浚仪县上设梁州,北周改梁州为汴州,行政升级,城市环境应能改善一些,但与魏国都城的繁华相比,仍然不可同日而语。难怪诗人们在信陵君等汴州先贤故地“酒酣登台”时睹今思古,会发出如此悲愤的感慨。

李白和杜甫的友谊

李白、杜甫、高适三人畅游汴州以后,又到宋州(今河南商丘)游览。次年夏,李白与杜甫重会于兖州、齐州(济南)、任城(济宁)等地,秋天,李白与杜甫分别。临别时,李白写诗《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醉别复几日,登临遍池台。何时石门路,重有金樽开。秋波落泗水,海色明徂徕。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此一别,二人再未见面。

李白和杜甫虽然未再见面,但两人的友谊保持一生。他们各自的生活都坎坎坷坷、不尽如人意,但时刻都在怀念对方,惦记着对方的安危。他们写诗寄诗,用诗句表达他们之间深厚的情谊。

杜甫写给或涉及李白的诗流传下来的有二十几首,《梦李白二首》写道:“浮云终日行,游子久不至。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怀念的深情跃然纸上。《春日忆李白》写道:“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表达了他对李白这位兄长的高度评价和仰慕之情。

唐玄宗晚年的昏庸腐败酿成了“安史之乱”,唐玄宗被迫退位,太子李亨继任皇帝,即唐肃宗。另一位皇子永王李麟在长江中游一带扩充实力,想有所作为。这时李白被永王揽入幕中,随军行动。永王的行为被唐肃宗视为叛逆,派兵征讨,永王很快失败,李白入狱,后来被判流放夜郎。

杜甫听说了李白的处境,非常担心,他写了一首《寄李十二白二十韵》长诗,淋漓尽致地表达了他对李白的怀念之情。“昔年有狂客,号尔谪仙人。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声名从此大,汩没一朝伸。文彩承殊渥,流传必绝伦。”写出了他对李白的崇拜。“醉舞梁园夜,行歌泗水春。”回忆起他们一起在汴州及鲁地游玩的欢乐时光。“五岭炎蒸地,三危放逐臣。”表达了他对李白即将被流放到夜郎那样恶劣环境的担心和忧虑。

李白也在时时挂念着杜甫,他的《沙丘城下寄杜甫》写道:“我来竟何事,高卧沙丘城。城边有古树,日夕连秋声。鲁酒不可醉,齐歌空复情。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他把思念杜甫的心情比作浩荡的汶水,川流不息。

李白、杜甫和高适在开封“酒酣登吹台,慷慨怀古”,是中国古代诗歌史上的一段佳话,如果能在古吹台上恢复一个可以饮酒赋诗的场所,岂不是一件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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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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