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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史札记》(23):兔死狗烹看文种

2020-09-09 07:44 作者:清风 来源:开封网

作者:清风

史书中关于开国君王诛戮功臣的记载屡见不鲜,越王勾践灭吴之后诛杀大臣文种就是典型一例。

春秋时期的越王勾践,曾遭到吴王夫差的毁灭性打击,后来依靠范蠡、文种的谋略,经过卧薪尝胆、休养生息,终于使越国逐渐强大起来,最终灭掉吴国,报了当年之仇,雪了奇耻大辱,成为一代霸主。应该说,越王勾践能够战胜吴王夫差,范蠡和文种立下了汗马功劳。没有范蠡和文种的辅佐, 越国可能早就灭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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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蠡是个聪明人,在越国大功告成之时功成身退,主动上书越王勾践:“臣闻主忧臣劳,主辱臣死。昔者君王辱於会稽,所以不死,为此事也。今既以雪耻,臣请从会稽之诛。”我听说,君王忧愁臣子就劳苦,君主受辱臣子就该死。过去您在会稽受辱,我之所以未死,是为了报仇雪恨。而今既已雪耻,臣请求您给予我君主在会稽受辱的死罪。勾践自然不会答应:“孤将与子分国而有之。不然,将加诛于子。” 我将和你平分越国,否则就要加罪于你。范蠡去意已决,说:“君行令,臣行意。”君主可执行您的命令,臣子仍依从自己的意愿。“他乃装其轻宝珠玉,自与其私徒属乘舟浮海以行,终不反。”范蠡打点包装了细软珠宝,与家人及随从乘船离去,取道海上北行至齐国,隐姓埋名,当起了商人,始终未再返回越国,被后人尊为“商圣”。

文种迷恋官位,范蠡远走高飞后,仍在越国为相。范蠡写信给他,信中说:“蜚虫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子何不去?” 飞鸟射杀完了,好的弓箭就会被收起来。狡猾的兔子捕完了,猎狗就会被煮掉。越王是长颈鸟嘴,只可以与之共患难,不可以与之共享乐,你为何不离去?文种看过信后,恍然大悟,有些害怕,声称有病不再上朝。这时,有人在越王面前诬告文种将要作乱。越王借机动了除掉文种的念头,赏赐给文种一把剑说:“子教寡人伐吴七术,寡人用其三而败吴,其四在子,子为我从先王试之。”你教给我攻伐吴国的七条计策,我只采用三条就打败了吴国,那四条还在你那里,你替我去到先王面前尝试一下那四条吧!越王勾践赤裸裸的一段话,让文种心灰意冷、万念俱灭,无奈之下只好自杀身亡。

文种的“伐吴七术”是什么,司马迁《史记》中没有详述。 明人冯梦龙的《东周列国志》中这样记载:“一曰捐货币,以悦其君臣;二曰贵籴粟囊,以虚其积聚;三曰遗美女,以惑其心志;四曰遗之巧工良材,使作宫室以罄其财;五曰遗之谀臣以乱其谋;六曰疆其谏臣使自杀以弱其辅;七曰积财练兵,以承其弊。”一是贿赂吴国的君臣,使其对越国不加怀疑;二是高价收购吴国的粮食、草料,使吴国没有储备的粮食,并且民众被利益驱使,长途跋涉到越国来贩卖粮食,导致人民疲敝。三是进献美女,让吴王沉迷于美色荒废朝政;四是进献能工巧匠和珍贵的木料,使吴国大兴土木而国力空虚;五是派一些会溜须拍马的人过去,极力谄媚,使吴王容易上当;六是使正直的谏臣触怒国君,迫使他们自杀;七是囤积财物,训练兵马,等待吴国疲敝之时乘虚而入,使其灭亡。看到这“伐吴七术”,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文种的足智多谋。

勾践所谓的“用其三而败吴”,指的就是七术中的二、三、 四术。勾践被夫差释放回越国后派遣了三千人上山砍树,专门砍伐粗大的树木并雕上花纹送给夫差。这些木材没有办法用来建造小的宫殿,吴国只能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盖起与越国材料相称的宫殿。最终,夫差花了三年准备材料,又用了五年建造,终于建成高二百丈、宽八十四丈的姑苏台。姑苏台成时,吴国已是“民疲士苦、人不聊生”。至于美人计,大家都了解,就是献给夫差绝色美女西施。西施在勾践宫中接受了三年的培训,才被送去吴国,夫差果然被迷得神魂颠倒,完全把朝政抛在一边。后来,勾践派遣文种前往吴国,声称越国受灾民无食,向夫差借粮,并带来大量的财宝向太宰伯嚭行贿,让伯嚭说了很多好话,最终夫差借了一万石粮食给越国。越国归还粮食的时候,特意选取全国最好的、粒最大的粮食给吴国,但是在归还之前勾践命令人将这些粮食都蒸熟了。夫差见到归还的粮食粒粒饱满,于是便作为种子发给了百姓。结果,那一年吴国颗粒无收,不得不发国库粮救急,导致储备粮所剩无几。以此看来,这“伐吴七术”果然异常厉害,三招便将吴国搞得国力空虚、民不聊生。一代谋略家文种,能献出如此犀利的计策却看不出勾践的为人,也不免让人唏嘘。

文种的死令人遗憾,范蠡的隐退令人敬佩。翻看历史,那些开国之君,在夺取天下时招贤纳士,需要文臣武将的辅佐,一旦坐稳了江山,这些功臣反而成了他们的心头之患。他们担心利益分配不均,功臣们不满足所得酬劳,担心功臣们居功自傲,不服从节制,甚至于谋反来争夺王位。出于这种心理,君王对大臣往往猜疑重重,手辣心狠的君王干脆来个“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把那些功高震主的功臣杀掉,以绝后患。越王勾践杀文种、刘邦杀韩信都是这个道理,这反映了封建统治者的残忍狭隘和无情无义。

其实,要巩固自己的地位并不一定要除掉这些功臣,历史上开明的君王也不少。东汉光武帝刘秀,在平定天下后对身边功臣采取信任和优待的态度,李通、邓禹等人一直身居相位、权高势重,并没有威胁到刘秀的地位。唐太宗李世民知人善任、礼贤下士,始终以笼络人心为手段,使得部下心悦诚服,造就了“贞观之治”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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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金少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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