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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之后

2020-10-19 08:44 作者:赵凡聚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插图 吴勇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公差出城,看到田野里到处都是忙着秋收的农民,这场景把我的记忆拉回到少年时光,回到秋收之后的生活里。

秋收那一段时间约在农历八九月,人称“三秋大忙”。大秋作物(春种秋收)忙收获,小秋作物(麦收后种的)忙管理,秋收过后忙耕地备播——小麦、油菜等越冬作物很快就要播种了。农谚有云:“八月半,种上麦、栽上蒜。”任务很重。或许地球真的变暖了,现今的“三秋大忙”晚了些。学生没有秋忙假,又是单休,对于大人们的“大忙”基本上帮不上,但也不闲着,有自己该忙的差事。

我们这些孩子也有自己的小秋收。与大人不同的是,他们的秋收成果归生产队归集体,我们的秋收归自家;大人的秋收是集体劳动,受纪律约束,以生产队队部后面大榆树上的铁钟声为号,三响一节的紧急钟声为出工,两响一节的缓慢钟声为收工,有人统一指挥。我们的秋收自由结合,三五成群,自在散漫。更重要的是,大人的秋收在前,我们的秋收在后。后秋收的主要内容是搜寻、捡拾、刨掘被集体遗弃的玉米、大豆、红薯、萝卜。还有就是拾树叶、薅草,晒干了作猪羊冬天的饲料。

相比之下,拾黄豆和刨红薯还有些趣味。捡拾黄豆最大的意外之喜是发现田鼠洞。田鼠真是掘洞专家,它的洞穴四通八达,甚至有专门的“储藏室”,偷来的豆子全藏在里面,据说有人从中挖出过十几斤黄豆。虽然不会都有如此幸运,一旦找到,斩获四五斤、五六斤的战利品是常有的。一般情况下半天辛苦也捡拾不了这么多。更大的快乐来自私享收获,即把较干燥的整颗黄豆挑出来,堆成一小堆,然后放火燃烧。燃烧发出“哔剥噼啪”之声,“哔剥”是豆秸与豆荚燃烧发出的声音,而“噼啪”则是爆豆的声音。火不一会儿就熄灭了,灰里的豆子都是熟了爆过的,吃起来又焦又香,在缺粮的岁月里,实在是难得的美味。

至于刨红薯,用老家话准确地说,叫敛(借字,乡音读栾)红薯,即在生产队出(刨出)过的红薯地里再刨一回,找寻剩在地下的红薯。这活很是费力,抡开抓钩刨半天也刨不了几块,而且小如老鼠长如蛇。细长的红薯比根略粗些,蒸煮熟后丝多,不好咀嚼下咽。有时碰到一条粗根,盼着根上会结一块大红薯,结果刨了半晌,那根却越来越细,白费了力气。偶尔也会遇到秋收粗糙的地块,大块大块的红薯被遗弃于地下,便做了我们的好收成,一上午敛个二三十斤都是有的。

秋收不久就是秋耕犁田。如果犁的是红薯地胡萝卜地,我们就会跟在犁子后面拣拾红薯和胡萝卜。新翻耕的土地散发着特有的芬芳,非常松软,赤脚踩上去可没过脚踝,感受到夏日储存下的暖意。随着耕牛的四蹄翻动和犁铧的行进,土壤像波浪般翻起,地下的秘密顿时暴露出来。秋收遗落的红薯或者胡萝卜翻出来了,孩子们赶忙抢上去捡拾。虽然争先恐后、竞争激烈,但到手先得的古老规则被严格地遵守着,不伤和气、无损欢乐。

等到孩子们的秋收结束麦播也完成了的时候,田野的景象只能用四个字概括:场光地净。接下来登场的庄稼脱粒、翻晒、归仓、交公、分配,都是在村里或村庄附近完成的,田间则归于沉寂。等待春播的空地和平整好的麦田一望无际、一平如砥,在秋天特有的蓝天与白云之下,显得特别的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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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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