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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开封市井旧事(上)

2020-11-02 09:16 作者:汴浚 来源:开封网-汴梁晚报

人人皆有一个过去,城城皆有几多旧事。怀旧让人愉悦,人们对过去苦乐参半的回忆,是一种与自我相关的社会情感,一种对未来滋润生活的渴望。怀旧其实也是一种乡愁,老开封新汴京,闲聊时三句话离不开城墙根儿,连说话絮叨的老太太夸自己晒的西瓜酱也不忘带上前三朝后五代。

在老开封市井之内的旧事中,书棚、杠铺、杂货铺、拉洋片、独台戏、大力丸、叫花子、架子车、贮菜过冬等,样样让人有可“喷空儿”的话题。

一是书棚。 大相国寺西院,从民国到新中国成立初期,那里是芦席搭的说书棚,一座接着一座,棚顶的芦席遮日头儿挡风雨,五六排长木凳供老听客专用,他们腰包里准备的有听书钱;四边站客掏钱的不多,常常说书人惊堂木一拍“且听下回分解”,拿着小筐子要收钱时,那些人就溜之大吉,待再开场重回接着听。每天上午开场晚上收场,说书人皆有开场白、收场语,都是套词儿,图个有趣、吉利。如开场——“花明柳绿早春光,月朗风清爱秋凉。红粉佳人爱才子,白发双亲爱儿郎。行善之人爱节烈,英雄个个爱豪强。龙爱大海长流水,虎爱高山涧下藏。”如收场语——“马到咸阳一荒坡,坟头长满青蒿棵。这边埋的汉高祖,那边埋的将萧何。九里山前埋韩信,卧龙岗上葬诸葛。从早到晚唱一天啊,如今天已五点多。诸位客官咱先请,待到明个我接着说。”

二是杠铺。它是老开封专门处理出殡、埋葬之事的铺子,现如今已找不到身影。铺内摆有龙头凤尾的大杠,用以装抬棺材,外罩红绸、红缎、红布三等,又分八人抬、十二人抬、十六人抬、二十四人抬四类,任雇主选用。旧时有位杠铺的杠头,在当时可是位贤达人士,在全开封城都非常有名。此人姓鲁,单名一个“耀”字。鲁耀早年充当知客,类似如今的司仪,办理红白喜事周密无失、井井有条,深为主人所赏识。 后自开杠铺,办事更是无可挑剔,特别是遇到贫苦人家无钱办理殡葬之事,鲁耀闻之,即往吊丧,订期亲率杠铺人众,义务埋往墓地。1919年鲁耀去世时,有贤士为其镌刻墓碑,上书短文:“鲁公讳耀,字明远,祥符县人。好交友,急人难,善诙谐,有术智。为人之所不敢为,道人之所不敢道,讦漫不羁,口齿生花,岂曼倩之再现,方长之复生欤!无意上进,甘于漂泊,布衣终身,如浑金璞玉,未成大器,惜哉!然快人快事,亦足永传不朽矣。”据说鲁耀临死前留下挽联一副——“膝下无儿,讲交情,来当半日孝子;棺中有耳,是朋友,再骂几声龟孙。”鲁耀也算老开封市井中走出的一位让人敬仰的长者。

三是杂货铺。老城市的商业模式大致是相同的:从杂货铺到百货店,从百货店到超市,从超市到电商。老开封有“不出五百步就有杂货铺”一说,可以说老城之内,大大小小的杂货铺星罗棋布,对生活来说十分方便。杂货铺是一种街坊生意,咋这么说呢,就说买家吧,老人喝的开封二锅头,出门走两步到临近的杂货铺就能掂一瓶,若发了酒瘾站在柜台前端着小黑碗,可抿嘴连抽三两。真是囊中羞涩,这里可以赊账,啥时候有钱再送来。家里主事的男女也可以赊账,油盐酱醋茶任意拿走,唯独那嘴上没毛也想吃个糖棍儿的小孩儿不能欠钱。铺子的卖主就算是一个大老抠,做杂货铺生意,对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们,自然也大气。至今在开封,上了岁数的老年人还在怀念杂货铺的方便呢。

四是拉洋片。在旧时代,一个“洋”字何等了得,洋枪、洋炮、洋米、洋面、洋车、洋钉、洋布、洋油……几乎囊括了生活的一切。拉洋片是当年开封一种很招人的娱乐玩意儿,玩此的艺人一年中冬夏不出摊,只在不热不冷的好天出摊。清人顾禄所著《清嘉录》一书颇有名气,其“新年”一节中有关于西洋镜的记述:“江宁人造方圆木匣,中缀花树禽鱼神怪秘戏之类。外开圆孔,蒙以五色玳瑁,一目窥之,障小为大,谓之西洋镜。又有洋画者,以显微镜倒影窥之,障浅为深……”看来被称为西洋镜的拉洋片,最早出现在清朝初期的南京,后来传遍全国各地包括开封。老开封人看到的拉洋片大致是这样的:用木板做成的大箱子,外壁用油漆画着不入流的西洋画,箱内装有转轮,上卷各种画片,外壁开若干圆孔,装上凸镜放大画面,观者通过镜孔往里观看。那画面都是天津海河大桥、上海大世界舞女跳舞等五花八门的内容。拉洋片者一手敲锣打鼓,一手拉动转轮画片,嘴里讲解着画面内容,有声有色、通俗易懂、十分动听。洋片内容分两派,一派说的是现今事儿,一派讲的是中国历史故事。后者甚至把洋片的箱内构造都进行了更新:箱内分为三层,前面一层为画片,可以用转轮变换画面;中间一层是舞台空间,可以行船,可以对打,可以男女传情;最后一层是大背景。这一派表演的节目有白蛇传、西厢记、武松打虎、哪吒闹海等。其不但有平面的剧情,还有实物表现,像水漫金山寺,要放出哗哗的流水出来,配上唱词“青蛇,白蛇,还有许仙,快请看那水漫金山……”实在是叫座精彩。一个人把着镜头看个够,旁观者连半眼也不能瞅,这滋味也是种享受。

五是独台戏。如今这年月,在开封的街头巷尾想看到独台戏,那是不可能的。可全国闻名的主题文化公园——开封清明上河园还特意保留一家。那挤满人观看的节目《王员外招婿》刚结束,其旁边的独台戏随即开演,游客着实有一种新鲜感。独台戏主要是靠一个人的口技和几个木偶完成,独台戏中的所有声音都靠表演艺人做出来,既要大打出手,又要翻跟斗,下雨、刮风、打雷、各种兵器碰击,都要有相应的声音配合,艺人的十个手指、一张嘴、两只脚都不能闲着,要使出浑身解数来表演。老开封表演独台戏的艺人大多是四周郊县的。“独台戏,小戏台,一根扁担支起来。”艺人们挑着担子走街串巷,把娱乐送到巷子胡同家门口。这送到家门口的民间艺术不但引人入胜,还让人一辈子难以忘记。开封老一辈人有这样的话:看了独台戏兑钱是大事儿,人家演得这么不容易,不能白看,可不能像打发要饭的给块馍了事。戏一演完大人常抱着孩子就把钱投进小戏台里,开封人的实诚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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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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