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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追踪30年
——通许县“1990·10·3”特大故意杀人案侦破记

2020-11-13 10:13 作者:沈泓琳 来源:开封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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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媒体记者 沈泓琳

11月6日傍晚,通许县公安局副局长刘付中、侦查员武光明及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刑技支队民警,风尘仆仆从山西赶回通许。早一步从山西返回的市公安局副局长张良民、通许县公安局局长李健、副局长耿宇迎上去,没有寒暄,没有问候,只是一指他们塞满材料的提包:“证据取齐了?”“取齐了。”

一问一答,波澜不惊,然而,发生在30年前的“1990·10·3”特大故意杀人案,就此宣告破获。

一问一答,波澜不惊,不是公安民警对这起曾轰动一时的大案淡漠,而是30年来,特别是今年以来,他们已为此耗尽心力,“必须破获”早已是他们心中笃定的结果。

惨案突发中秋日

1990年10月3日,农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万家团圆,通许县玉皇庙镇河流村充满祥和欢乐的气氛。

“杀人了,杀人了……”夕阳渐落之际,突然传来凄惨的叫声,人们闻声跑出家门,只见村干部张某建、赵某中被绳捆索绑,从村民张某友家中逃出,22岁的张某友一脸杀气,持刀紧追。顷刻间,张某建、赵某中倒在血泊中。杀红了眼的张某友还不罢休,又先后闯进张某建、赵某中家中,将张某建的妻子和赵某中的女儿刺死,将赵某中的妻子及两家的3个孩子刺伤,而后逃之夭夭。

中秋佳节,突发四死四伤大案,通许县公安局全员出动,市公安局也调集了所有可调动的警力赶赴现场,主要领导亲自坐镇。用当年参战民警的话说:“市公安局大院几乎空了。”

案情很快查清。几天前,脾气暴躁、屡有前科的张某友因家庭矛盾打了妻子,妻子一气之下回了娘家。中秋节这天,张某友见村邻们喜气洋洋忙过节,自己带着两岁的大女儿、半岁的小女儿却锅凉灶冷,想起此前因超生二胎被处罚,不由心生恼怒,声言“恁不让我过节,我也叫恁不好过”。他把女儿送至其兄家,备下匕首,将村干部张某建、赵某中骗至家中捆绑起来,二人拼命逃出,却还是和家人遭到毒手。

阴霾笼罩30年

缉拿凶手,刻不容缓。警方迅速发出协查通报,同时分赴张某友的可能落脚点追捕。但是,因违法有过逃跑经历、受过打击处理的张某友极具反侦查能力,虽在周口扶沟、许昌鄢陵短暂现身,但都在警方到达前一刻潜逃,从此再无音讯。

30年,张某友迟迟没有归案,阴霾也就笼罩河流村和受害人家庭30年。

很长一段时间里,河流村人走路都疑神疑鬼,天一擦黑家家闭户。目睹当年惨剧者至今言及,还禁不住战栗。

30年,张某建、赵某中两家的后代,始终提心吊胆,唯恐凶恶的张某友哪天突然出现,再向他们伸出毒手。张某建的女儿当年被刺十几刀,虽逃得性命,但30年来,每晚都将屋门顶死,一场惨剧改变了她一生。

30年,受害人家属不时跑到县公安局询问追踪结果,得到的却都是失望。时间久了,他们来了不再询问,就那么默坐片刻,怅然离去。望着他们的背影,民警们心如石压。

不是警方不努力,30年,民警青丝变白发,30年,办案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始终没有停止追踪的步伐。曾有传言,张某友在深圳、太原、新疆和陕西安康等地出现,每次警方都认真核查,结果却全系子虚。30年,随着技术进步,张某友的指纹档案由纸质变为电子,具备了与更大范围信息比对的条件,但直到2019年都没有结果。

五下山西显恒心

转机出现在2020年。随着命案积案攻坚行动展开,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马中虎要求把此案列为一号攻坚案件,“务必拿掉”,并和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刘磊、政治部主任胡惠萍多次赴通许听取调查情况汇报,明确侦查方向。通许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肖广辉和副县长徐恩清多次慰问指导,为侦查工作提供保障。市公安局副局长张良民、刑侦支队支队长张慧勇、刑技支队支队长孙占奇坐镇通许,并调派相关力量支援。通许县公安局局长李健更是发出“豁出命来也要追出结果”的誓言,带领民警全力以赴寻找线索。

得悉公安部和相关部门实现了有关信息资源共享,通许县公安局副局长耿宇、刑侦大队大队长宋林生立即指派负责刑技的副大队长蔡红军,整理张某友的指纹等资料上报。3月中旬,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从公安部传来,张某友的资料和曾在山西某监狱服刑的宋留根吻合。次日,孙占奇和刑侦支队一大队大队长张巨恒及宋林生、于国立等人就赶赴山西调查。可是,宋留根早已刑满释放,去向不明。所幸的是,这次调查发现了宋留根盗窃案发地,几个人当即前往。

调查得知,宋留根因在山西盗窃耕牛、摩托车,两次被判刑,最终于2006年初出狱。一条信息牵动一片,调查范围波及山西长治、晋城、阳泉、武乡、襄垣、潞城等多个市县。闻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闫澜涛和耿宇、武光明等立即前往增援,分头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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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县公安局、监狱、宋留根曾打工的工厂老板,乃至宋留根的作案同伙、狱友,凡是留下过宋留根踪迹之处、凡是与他有过接触的人,发现一个,调查一个。得知宋留根第一次服刑期间因工伤右臂致残,宋林生等人又找到医院,在浩如烟海的病历档案中,查找20年前的线索,比对特征。

指纹吻合、照片相像,宋留根自称原籍河南太康芝麻洼乡丁花村,但当地查无此人,通许民警却心中豁然,张某友居住的通许河流村和太康丁花村紧邻。随着调查不断深入,宋留根就是张某友的可能越来越大。可是,宋留根自2006年第二次出狱后却销声匿迹,线索就此中断。

十几天后,两批赴晋调查的人马返回通许,未及喘息,宋林生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大队副大队长项广耀又赶赴重庆,寻找宋留根的狱友进行调查。通许民警孙红军、刘方超等则再赴山西,走访当地监狱和公安机关的刑侦、法制、监管等部门。8月,项广耀、武光明又奉命奔赴山西、河北寻找宋留根的狱友,进一步了解掌握细节。一次次指纹比对、多项证据印证、多人对照片的辨别,基本可以断定,所谓宋留根就是张某友。

在这期间,经市县两级公安局努力,21年前发生在通许的“1999·1·5”重大持枪抢劫杀人案胜利告破,这为民警追踪张某友更增添了动力。“1999·1·5”命案3名死者、4名嫌犯均是外地人,可以说直到抓捕那一刻都线索寥寥,结果却率先告破,追踪张某友岂能半途而废?

10月30日,张良民、张慧勇等又赴通许,和李健、刘付中、耿宇、宋林生等再次深入研判。张良民指出,从张某友一贯劣迹不断来看,2006年后毫无声息绝非正常,不排除已死亡的可能,必须再赴山西,围绕当地的无名尸案、交通事故死亡者和非正常死亡者中的身份不明人员,全面排查。

方向进一步明确,调查更加具体。11月1日,张良民、李健亲自带队,率领通许县公安局刘付中、耿宇、武光明、李法亮和市公安局刑技支队张帆、刑侦支队项广耀等精兵强将,五下山西。

30年阴霾终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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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不负开封公安30年追踪艰辛,他们最终从当地法医留存几十年的相关档案中发现:14年前,一个无证驾驶机动三轮车的右臂残疾人死于车祸,而其随身携带的刑满释放证显示此人就是宋留根。

然而,刑侦工作历来靠结果说话,不以科学论断明确宋留根就是张某友,追踪就不算成功,案件就不能告破,此前付出的一切艰辛努力就等于零。为此,刘付中、武光明、张帆、项广耀等继续留在当地,在4天时间里,又遍访相关部门和知情人,获取了大量证据,切实证明“宋留根”就是张某友,因车祸死于2006年7月19日,此时距他出狱整整半年。

生死追踪30年,惊天大案终告破,逝去的被害人终于可以瞑目,笼罩他们家人和河流村30年的阴霾终于消散。生死追踪30年,开封公安又立殊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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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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